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94)
连他母亲当年生产他时遇害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他目光一闪,接着便见对面坐着的人笑了笑。
“过奖了。”
陆景行坦然应下这声讽刺至极的赞誉,说道:“在下不过在其位,谋其职而已。”
陆景行是大理寺卿,掌管的大理寺几乎是他的一言堂,而朝中也无人不知,他是直接听令于燕文帝。这等搜集朝臣家中腌臜事的脏活被他轻描淡写地用一句在
其位谋其职替过,这背后授意之人到底是谁似乎也一清二楚了。
齐炀讽刺一笑:“大人还真是如传闻中一般,是陛下的一把好刀啊。”
这样的话陆景行这么多年来已经听过不知道多少次,闻言只笑了笑,并不说话。
齐炀虽然凶狠,却终归是个武将,常年待在边境,并不掺杂进京城尔虞我诈的纷争,因此他对这位陆大人的认知也只是浅显地来自旁人的一些道听途说以及荒谬传言。
他从前不太信那些,总觉得是朝中人总喜欢搬权弄势从而说出的一些无端之言,可如今真正和陆景行对上了才第一次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睚眦必报以及冷漠无情。
而想到那个荒谬传言,齐炀眯了眯眼睛,冷不丁说道:“陆大人如此,倒会让我相信那个所谓的传言其实是真的了。”
他话音落下,陆景行还没表露什么神色,一旁的陈升却已经先变了脸色。
他神色一厉,正要说话,却仍旧晚了一步。
随着一声冷笑,齐炀已经把那个曾一度在朝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传言说了出来。
“都说陆家其实生有两子,长公子是正室所生,芝兰玉树,秉性温良,从小便跟随陛下,是他的贴身伴读。而幺子不过是一个府上的婢女所生,自幼习武,后来也去了陛下身边,只不过是做了他的暗卫。”
“齐将军!”
陈升终于再忍不住,厉声喝道:“还请您慎言!”
齐炀仰头慢慢悠悠地和他对视忍不住轻轻弯了弯嘴角。
“不过一个传言而已,何必那么激动?”
“你!”
陈升的眼中瞬间显出杀意,手也不由自主地按上了腰间的长剑。陆景行却仿佛置若罔闻一般,主动淡声接道:“然后呢?”
他对着齐炀笑了笑:“我猜齐将军是不是还想说后来陛下登基,那幺子丧心病狂,谋夺上位,亲手构陷,将自己的兄长斩于午门,然后自己顺理成章地从此取而代之?”
没想到他竟然会主动提起,齐炀闻言,目光一闪,沉默了片刻后才说道:“原来陆大人竟然也有所耳闻。”
陆景行低头喝了口杯中已经凉透了的茶,笑道:“不过是没什么新意的陈词滥调而已,明明荒谬离奇,却偏偏总有人喜欢说,也总有人喜欢听。”
这便是否认了。
齐炀眯了眯眼,审视着陆景行的表情,似乎是想判断他有没有撒谎。
可男人神色平静,一时间根本看不出什么破绽。
“倒是齐将军你却似乎藏了个大秘密在这里。”
随着茶杯被放下,杯盏碰撞发出一声轻响间,陆景行的气势蓦地一变。方才还温和无害的感觉消失得彻彻底底,取而代之的是他曾让无数作奸犯科落在他手中的人吓破了胆的阴森狠厉。
“将自己的生父豢养在一口枯井之中,又找来替身做戏,将其取而代之数余年,此举似乎也并非寻常人所为吧?”
齐炀听到这里终于再坐不住,他霍地起身,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异常恐怖。
“你见到他了?!”
陆景行笑了笑:“齐将军不必如此,毕竟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陆某也并非多管闲事之人。且此次江南一行,还要感谢齐将军容留陆某一个栖身之所,陆某再回复也不愿恩将仇报。”
他说完弯了弯嘴角,仰头,一字一句地说道:“在下只需要齐将军如实回答我两个问题就可以了。”
齐炀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后背早在不知何时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绝没想到陆景行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现在的齐霍是假的的事情。
万一这人将此事告诉齐澍或者燕文帝,那自己……
齐炀一时间只觉得心底发寒。
于是过了许久,他终于重新坐下,只是两个人之间的地位却倒了个个儿。
刚刚还咄咄逼人的人很快便落于劣势。
“自然,陆大人请讲。”
齐炀强扯起嘴角,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
陆景行指尖轻轻叩在桌面上,发出闷钝的声响。
“一,陆某伤势未愈,仍需要继续留在齐府养伤,直到陆某的属下带人从京城前来接应。”
“小事一桩,只要陆大人不嫌弃,自然想住多久都行。”
陆景行弯了弯嘴角。
“那便多谢齐将军了。”
“那这第二个问题嘛。”
想到接下来要问的那个问题,陆景行话语滞涩一般地在喉间停留了片刻,而后缓缓道:“今日我的手下看见她上了你的车,不知齐大人可是将人送到了何处?”
……她?
齐炀一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陆景行说的是谁。
他看着男人无知觉抿紧的唇,心下突然后知后觉地了然了这场针锋相对的由头——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齐炀觉得荒谬,但又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看着陆景行,心想这人或许是当真对那满口谎话的女子动了心。
于是便也觉得有点好笑。
“陆大人是想问在下有没有平安将她送到家中?”
陆景行眨了眨眼,没说话,但也没有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