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不认识黑莲花后翻车了(99)
他盯着牌匾看了许久许久,于是就仿佛冥冥中命运的安排一般。
林长兴停下脚步,推开了门。
“我想请你们去山里帮我找到我孙女。”
他一直看着沈长宁,然后在说完这句后,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向地上跪去,边下跪,老人浑浊的眼珠里便猝地滚出泪水。那些眼泪沿着他脸上的那些深深浅浅的沟壑往下滑去,整张脸很快被狼狈充斥。
看上去着实是可怜到了极点。
院子里一时间都安静下来,几人看着老人,心里都觉得有些不是滋味起来。
“因为出生后不久就爹娘早逝,所以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这辈子,老头子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女。所以求求你,求求你,姑娘,求求你帮帮忙,帮我找到她。”
没有人可以面对一个老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提出的请求而表现得无动于衷,沈长宁更不是那种冷漠的人。于是她缓缓蹲下身,认真和面前泪流满面的老人对视,许久后一字一句地回道:“好,老人家,您不要哭,我先送您去医馆治病,然后便立刻带人去找,我答应您,我一定会把你的孙女带到你面前。”
老人怔怔地看着她,许久以后,涕泗横流,连声说着感谢。
而她身后,站着的众人闻言却面面相觑,彼此眼中皆是一阵愕然,似乎并不清楚沈长宁是哪来的自信能够许下这样的承诺。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将老人送到医馆后,除了被留下来照顾老人的如意,沈长宁很快换好衣服,带着四个护院往老人说的那座山上走去。
这批四人是沈长河派给她的,都是这么多年跟随沈长河跑南闯北的得力助手。
四人中最高的那个名叫秦柳,最瘦的那个名叫胡四,另外两个则是亲兄弟,哥哥叫白大,弟弟叫白小,是当年沈父从人牙子手里买下来的两个孩子。
秦柳和白大两个人都沉默寡言,一个默默在前面开路,一个则紧跟在队伍的最后面。
而比起他们,胡四和白小的话则密了许多。
“小姐,这么大一座山,我们该从何找起呀?”
“对呀,小姐,我们可就这么四个人呢,难道要分开找?”
他们说的这些沈长宁自然也非常清楚。
她一边沿着山路往上走一边在心里思索着。既然老人说林纾上山是为了给他采药,那自然是有目标的。
她目光轻轻闪了闪,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便停下脚步,向身后望去。
“你们当中可有人懂医术?”
随着少女带着几分笑意的声音响起,几人诧异不已地面面相觑,而后站在队伍最后面的白大缓缓举起了手。
沈长宁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几分。
“那就好办了。”
她看着白大,眨了眨眼睛,而后说道:“白大,你看那老人家是何病症?”
白大思索着,缓缓说道:“《素问病机气宜保命集》中写有‘咳谓无痰而有声,肺气伤而不清也;嗽是无声而有痰,脾湿动而为痰也。咳嗽谓有痰而有声,盖因伤于肺气动于脾湿,咳而为嗽也。’”
“那老人家咳嗽不止,应是风邪入侵,寒意进入肺腑,从而导致肺失宣降肺气上逆。”
他拽了一大堆文绉绉的专业术语,沈长宁一句也没听懂,但她其实也知道那老人得的是什么病。
急性支气管炎嘛 ,这个我熟,我以前也总是得。
她这样对009说。
009:“……果然是久病成良医。”
不过沈长宁让白大来做这个传声筒显然是很有必要的,因为她只知道是什么病,却不知道该怎么治。
而知道怎么治才是真正的重点。
“所以白大。”
随着少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被莫名叫到名字的白大茫然抬头。
沉沉视线中,他看见换下长裙,穿着一件利落的黑色窄袖长袍,漆黑亮丽的乌发被收束成长辫搭在肩上,那张漂亮的面孔上笑意盎然的少女立在几步以外更高一点的地方,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若你是那老人家的孙女,你会去为他采什么药呢?”
话落的一瞬间,众人先是茫然,而后便紧跟着恍然大悟起来。
“对呀,那丫头既然是去采药,必然是冲着给她爷爷治病去的。”
“正是正是,所以我们只要知道她会去采什么药,就能根据那些药草生长的习性判断她大概可能会去的地方。”
“小姐你真厉害,这都能想到。”
就连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秦柳也点点头,赞道:“厉害。”
“……”
沈长宁抿了抿唇,在这此起彼伏的赞誉声中倒难得生出些许不好意思。
她抿了抿唇,强行按耐下心中那点生得不合时宜的骄傲,故作矜持地摆摆手,在几人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此等小事不值一提的样子,说道:“那白大,你觉得她有可能去采什么药呢?”
“散寒草。”
白大沉默了片刻,而后笃定道:“在我印象中,乡下的郎中治风寒咳嗽最爱使用这种草药,煎服煮水,最是有效。而这种草药也常生于沼泽边、山坡、草地等湿润之处,而如此茂林深山,山北水南,那不常见到阳光的阴处便最是适合这种药草生长的地方。”
众人闻言,立刻便有了目标。
秦柳开路,几人朝着这座山的阴面走去,脚步迅速,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这伙人还在问沈长宁该怎么办。
反倒是刚才提出办法的沈长宁这时候突然沉默了。
009察觉到她的情绪后有些好奇:“有方向了不是好事吗?你做的很好啊,怎么兴致不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