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男配又攻了男主角(45)+番外
焦躁急切的飞奔,温和坚定的我带你走,抵在嘴唇上柔软的指腹……
谢羡予嗯了声,重新看回天花板。这里安静祥和,没了电闪雷鸣,没了狂风骤雨,一切都已尘埃落地,可他竟然生出一种不合时宜地空落落,就好似高/潮过会的平静,燃烧过后的余烬,怅然若失。
谢羡予知道他这是在贪恋,贪恋夜里的温度。
似是察觉到谢羡予兴致不高,沉席言主动寻了话题,指尖一指被夕阳染红的橘色窗外:“你已经睡了整整一天。现在是晚上八点,如果不是知道你只是单纯发烧晕过去了,我真的要给你从头到尾再检查一遍了。”
谢羡予顺着沉席言指尖看去,看到了金乌西沉,落日余晖。
这里是沈家名下的私人医院,谢羡予住得更是VIP病房,巨大的落地窗将窗外每一片霞光收录,谢羡予先头不合时宜的情绪稍微好了些,但也仅仅是一点。
沉席言支着下巴去看他,是谢羡予最熟悉的眉眼含笑样子:“我怕吵着你,所以没让阿晨他们来,现在醒了,要见吗?”
“五叔本打算今天走的,结果台风打乱了计划,外加你现在住了院,将行程改到了后后。”沉席言掰着手指一一道:“啊,对了,还有苏听……”
沉席言莫名地就不愿再说下去了,自顾略了后半句说:“要见吗?我看他们都挺担心你的。”
谢羡予一点都不想从沉席言嘴里听到苏听这两个字,即便他知道沉席言对苏听没有意思,他也说不清是在和谁怄气,总之特孩子去地转过身,不去看沉席言,闷闷地憋出两个字:“不要。”
“行。”沉席言觉得谢羡予回答挺有趣,他毫无不能逗弄病人的自觉性:“那你等等,我去厨房给你找点饭吃,这个要不要?”
谢羡予:“……”
谢羡予不想说话。
沉席言没指望能得到谢羡予回答,对着谢羡予自己生闷气的后脑溢出声轻笑,去了VIP病房自带的厨房。
谢羡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饭菜一直备着,现在人醒了,简单加热一下就行,不到五分钟,沉席言回到病房,招呼过谢羡予,把混杂着蔬菜的营养粥递给他。
谢羡予直起身和飘着蔬菜叶子的营养粥大眼瞪小眼了好一会儿,最后不满地一拧眉。
沉席言见状是真的想笑了,打心底觉得谢羡予心思过分好猜了,那些说谢羡予喜怒不形于色的人全是放屁:“现在还不行,等你彻底好了,出院了再给你做牛奶红豆沙。”
谢羡予掀开眼皮和沈席言对视会儿,目光清醒又探究地判断沉席言说谎的可能性,对于谢羡予的怀疑,沉席言则是不卑不亢、八风不动地回视。
几秒后,谢羡予勉为其难信了这套说辞,给他面子喝了半碗。
沉席言没逼谢羡予喝光,端着还剩半碗的粥去了厨房,病房的门没关,声音徐徐送到正躺在病床闭目养神的谢羡予耳中。
“招标的事不用担心,没有耽搁,我事先交代了阿晨,问题不大。”沉席言洗着碗说:“你昏迷期间我给你做了检查,营养不良又低血糖,这段时间你先好好养养身子,把瑞泽的事放一放。”
“听到了吗?”沉席言关了水龙头。
谢羡予声音发闷:“知道。”
沉席言一愣,走进病房,身子斜靠着门框,抱胸调笑:“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今天怎么这么听话。”
确实是一反常态,换做以往,谢羡予怎么也得说一句别管我,今个倒是出奇,沉席言都已经做好了一番唇枪舌战的准备。
谢羡予果断不答这话,沉席言太了解他了,一个不小心就会知晓。
谢羡予必须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让沉席言发现一点异样。
谢羡予醒来时已是晚上八点多,简单吃个饭发会呆夜晚便来临。沉席言拉上窗帘,遮上月光,“明早会有保姆来做早饭,上午可以出院,记得先在家休息两天,我先走了。”
谢羡予双手攥住被子,紧紧盯着沉席言开门动作,犹豫半晌最终还是没忍住道:“你做什么去?”
沉席言脚步一顿,心说这是什么鬼问题,我当然是回去睡觉。
他无辜一摊手:“我去隔壁客卧睡觉啊,我总不能连这点权利都没有吧?”
“哦……”
谢羡予依旧揪着被子,强压下不安。
沉席言狐疑地看了谢羡予眼,走过去把床头灯开了,“我走了。”说着,推开了门。
门合上,室内陷入黑暗,唯有一盏床头灯,散着萤火一样的微薄光亮。
谢羡予牢牢抱住被子,密不透风地缩进去,蜷成一团,咬牙闭眼上。
床头灯打在薄薄眼皮上,勉强驱散一些聊胜于无不安,困意萦绕不散,却又做不到真的放松,一半松懈,一半紧绷,像是走在钢丝上,拉扯着神经。
困意如潮水般袭来,到底是疲于应付,谢羡予尽可能地不叫自己去想那些糟糕的、恐慌的、混乱的……
浅睡眠的人总是一点外界因素就能吵醒,即使谢羡予竭力忽视,潜意识的记忆片段也会叫他深陷其中。
睡梦中的人越来越不安,额头冒出来虚汗,被子下身子颤抖了瞬,疑似苏醒的前兆。
谢羡予仿佛置身于冰窖,手脚冻得发麻,哪里都冷,哪里都难受。
床头灯不知疲倦亮着,照在身上,明明不是热源,谢羡予竟意外感受到丝暖意,于是,眉心稍一舒展。
沉席言侧身躺在病床一角,从背后揽住谢羡予,借着灯光窥探到谢羡予终于安稳舒展的睡颜,似是而非地落下叹息一声:“真的是,口是心非的毛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