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情文男配又攻了男主角(99)+番外
察觉到季暮商一瞬间的沉默,江迎秋露出星点笑容说:“开玩笑的,刚刚在陈桐那间民宿看了会儿剧本,现在出来坐会儿。”
灯光照进江迎秋偏浅的瞳孔, 像是无意间洒落的星芒,好看又夺人眼球。
“别介意啊,季总。”江迎秋又说。
季暮商凝视着江迎秋,见他扬起的眼尾落下,笑意藏尽眼里,这一刻季暮商不由自主跟着一弯眼睛,晕染出笑意,小心翼翼地试探道:“我应该没那么小气吧?”
江迎秋悄悄探出大拇指,放低的语气也难掩真诚:“确实没有,季总是个很好的人。”
季暮商一挑眉,搞不懂话题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好人牌?”
“不是好人牌。”江迎秋很认真很认真看着季暮商,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明显的开玩笑、上扬语调:“是真情实感。”
“行。”季暮商只当江迎秋是随口一说,好人牌就好人牌吧,他也不介意,一指江迎秋手里的鸡尾酒说:“需要我帮你打开吗?”
“嗯?”
季暮商说:“你的手?”
江迎秋手腕上的伤只要不碰上阴雨天,平日里再注意点没什么大问题,但谁让季暮商……是很好的人,是他求不来的人。
江迎秋果断将鸡尾酒递给季暮商:“那先谢谢季总了。”又一歪头一眨眼说:“不过,季总,我喝常温,你喝冰镇?”
季暮商不答,反问说:“不怕你小助理?”
江迎秋接过季暮商打开的鸡尾酒,喝上一口,望月幽幽道:“果然,还是常温适合我。”
季暮商有一搭没一搭和江迎秋说着话,喝上几口度数不高的酒,感觉身心全都浸泡在舒服的温泉中。他道:“对了,还没问你怎么跑到这里看剧本了,不在酒店?”
江迎秋摩挲着剧本,轻轻刮蹭着“风筝”二字说:“到陈桐的民宿,还有陈桐为自己找的居住地找找感觉。”
季暮商来了兴致:“找什么感觉?”
演员熟读剧本,亲身体会剧中人物是基本职业素养,季暮商参与过不少剧本围读,但他这回很奇怪,他只想听江迎秋说说,说什么都好。
江迎秋说:“我在想,陈桐对林晓到底是什么情感?”
“爱?好像有些深刻……或者喜欢?”季暮商也不太确定,只知道林晓对陈桐来说是特殊的。
“我也不太清楚。”
江迎秋丝毫不避讳在投资人面前承认自己没读懂人物,温和地笑笑说:“我只知道陈桐没有属于他的东西,也没有让他牵挂的东西,全凭着林晓这根线栓住他这只浮萍风筝,不至于像一缕缘来缘去的烟,轻飘飘就没了。”
江迎秋有着一把好嗓子,此时语气放得很轻,薄薄一层与季暮商掌中冰啤上的白雾极为相似,一抹就没了,甚至是让季暮商联想到江迎秋就是陈桐,就是那缕飘散的烟。
这不是什么好的联想,季暮商调动力量压下后说:“所以……最后林晓离开了,陈桐也就散了?”
“应该是。”江迎秋说:“毕竟陈桐连死都不怕,死亡对于他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解脱,是另一种意义的新生。”
“陈桐这只风筝,一生都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他在孤儿院时活着是为了寻个好人家,收养后活着是为了孝顺养母,出狱后活着是因为养母的遗言叫他好好活着。”
“说到底,只有最后一刻是生是死属于陈桐。”
说到这里,江迎秋忽然皱起鼻子小声咕哝了句:“好辛苦啊。”
江迎秋尾音是下压的,带着点糟糕的抱怨情绪,听在季暮商耳中却莫名变了调子。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确实很辛苦。”季暮商安抚的嗓音徐徐传来,捏着帕子的手伸到江迎秋面前。
江迎秋抬起眼,季暮商也跟着抬了下手帕,随即开了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放心用吧,免费的,不收钱。”
季暮商听杨明达说过,江迎秋身上有着绝无仅有的共情能力,这既让他塑造角色,又让他成为角色。
以前他明白,但不曾深刻体会,今天算是懂了。
江迎秋捏住帕子,摸了摸眼睛说:“让季总见笑了。”
季暮商总是很好说话:“没关系。”
“帕子我洗干净再还给季总。”江迎秋说。
季暮商嗯了声,不想再讨论任何关于剧本的任何话题了,但他不想讨论,江迎秋却还在说,他不可能上手捂住江迎秋嘴巴,只能安静听着。
“我觉得陈桐对林晓更多的是悸动……至于林晓对陈桐就很简单了,是喜欢,但也只是喜欢,她是出来采风的摄影师,也是大城市的代表,不可能蜗居在这一小方天地。”
“注定是要离开,只是或早或晚罢了。”
“陈桐和林晓有一只风筝的缘分,但也只是一只风筝的缘分。”
江迎秋在沙滩上画了个风筝形状,又一点点擦去风筝的线,迎着月光说:“线断了,缘分也就尽了。”
尾音消失在海风中,留下淡淡的咸味,江迎秋慢半拍看向季暮商,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抱歉啊季总,一个人说了这么多。”
“没关系,我很喜欢听……”季暮商一顿,意识到有些惹人误会,补充上了后半截:“听你说有关剧本的事。”
江迎秋一愣,然后从善如流道:“那就好。”
“我忽然有一个假设。”季暮商迎着江迎秋目光说下去:“假如林晓留下,陈桐这只风筝,线是不是就不会断。”
“怎么可能啊,季总。”
江迎秋笑得很礼貌,也很疏离:“在林晓的生命中,总有些东西比喜欢重要,他不是陈桐,不是一无所有,不是了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