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 姐与疯犬(15)
萧玦:“……崔大人,朕是谁?”
崔肆冷笑一声,随手抓着一壶酒,仰头灌下。酒水打湿了绯红的衣襟,洇湿一片。随手扔下一只玉壶春于萧玦面前,眼神狂妄。
萧玦:……行,醉得人都认不清了。
“来人,送崔大人回房。”
……
姜玉珂美滋滋用了晚膳,珊瑚安排婢女们将残羹全都撤下。
凤冠霞帔皆是皇后娘娘所赐,珠冠上镶嵌着个顶个大的珍珠,用金丝编织,又贵又重。姜玉珂总觉得头上顶着一块沉重的石头,行动不便,且似乎要把她的脖子压弯。
用完了饭食,便张罗着玛瑙将其拆下。
玛瑙的手巧,三两下便摘了下来。姜玉珂换了身鲜红的常服,正待洗漱。隐隐便听见院外似乎传来脚步声,姜玉珂心中一咯噔。
“姜小姐,崔大人醉了,还请安置。”周昌海站在院外朗声道。
小院灯火通明,屋内燃着喜烛。烛光一闪一烁的,原本带着人声的院落不知为何,突然静寂下来。
周昌海回头,只见崔大人皱着眉头,靠着余白,似乎连路都走不稳当。
他正要再喊,房门吱呀一声便开了。
姜玉珂罩着披风,散着如瀑般的长发,俏生生的立在门前。她有些踟蹰,陛下身边的公公,似乎不好糊弄啊。
一个时辰前才刚同崔大人约法三章
,现下马上破戒,怎能跟儿戏一般。
周昌海行了礼:“崔夫人。”然后不由分说便将崔大人塞进了房门内。
姜玉珂眼睁睁瞧着不省人事的崔大人进了她的屋子,躺上了她才收拾好的床铺,盖上了她才换上的鸳鸯锦被。
姜玉珂:……好歹先换身衣裳啊!
但是她什么也不能说,这周公公……
姜玉珂露出一抹假笑,道:“公公辛苦了,这里就交给我吧。珊瑚,赶紧备些热水来,侍奉崔大人洗漱。”
周昌海站在门口,笑着提醒道:“崔大人喝了不少酒。”
姜玉珂眨眨眼,继续吩咐道:“怎么能喝这么多酒呢,哎,赶紧让小厨房送上两碗醒酒汤来。”
珊瑚赶紧领命下去。
周昌海心满意足的走了。
玛瑙机灵地关了房门,姜玉珂提着裙摆往床边去。崔大人好大一个,趴着占了一大半床铺。她凑近一看,先被一股浓烈的酒味刺激了一番,皱紧了眉头缩回了脑袋。
好难闻的酒气!
谁让这周公公这么多管闲事的!
诺大个崔府怎么轮到他来管事的?
恰好珊瑚端了醒酒汤回来,低声道:“听说崔大人以一己之力将留下来的宾客都喝趴下了,陛下正在外面善后呢。”
啊?姜玉珂十分苦恼:“这样说,外面都是陛下的人?”
珊瑚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今日来了那么多宾客,都喝趴下了?
这人不仅喜欢杀人,还喜欢醉酒?姜玉珂猛地摇摇头,她这嫁得什么人啊。
外面都是陛下的人?不就是人手不够,这还不简单。于是,姜玉珂大手一挥,将手下的人都遣去帮忙。
这么大个宅子,竟然连侍候的奴仆都不够多。
姜玉珂在贵妃榻上趴了一会儿,屋内另一人的呼吸太过吵闹,酒气太过难闻。她又爬了起来,观察了一会儿,崔大人似乎彻底醉死过去了。要是直接把人丢出去,她不敢……这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在这儿睡一宿吧。
俗话说得好,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
不能坐以待毙。
姜玉珂隔着老远,轻声喊道:“崔大人,崔大人。”
醉过去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姜玉珂干脆爬
了起来,凑近了喊:“崔大人。”
还是没反应。
她有些不高兴了,越凑越近,势要把人叫醒:“崔大人。”
“崔肆。”
还是没反应?姜玉珂正要提高声音,却陡然变成了惊呼。
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衣襟,径直将她摁在床上。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薄在她的耳根,另一只手径直掐上了她的脖颈。
姜玉珂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男人闭着眼,根本没醒。粗粝的掌心触碰到她娇嫩的肌肤,瞬间红了。
他瞬时是用了力的,压迫着她的脖颈。她不由回想起白水巷前,一身杀气的男人,还有喷薄在手心的黏腻触感。
姜玉珂怕极了,浑身簌簌发抖,眼眸之中瞬间盈满了一眶泪,大颗大颗往下落。
她怕死。
成婚的喜悦和身份的转变,让她敢面对她的夫君。但是她无法面对这个冷肃无情的崔大人,这个视人命如草芥、杀伐果决的崔大人。
冰冷的泪珠落在男人的手背,他方才迷蒙地睁开眼。
瞧见了一张梨花带雨的小脸。
是他新过门的夫人。
脸上全是对他的恐惧。
第9章
我的床崔大人这么不讲道理吗
姜玉珂其实并未从男人身上感受到杀意,或许是察觉到有人靠近,而下意识的压制。她心里反应了过来,眼泪却流成了一连串晶莹剔透的珠子。
砸在了男人的手背。
此时,她似乎听见了擂鼓般的心跳。
崔肆在清甜的香气中怔了怔,随即翻身而起,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凌冽气息。眉头紧皱,黝黑的眼睛看了过来。
压制的重物终于走了,姜玉珂慢吞吞坐了起来。她只穿了一身鲜红的寝衣,红着眼把被子裹在身上,哀怨无比。
崔肆酒醉未醒,往前一动,正要开口。
床上的姑娘立马道:“别动。”带着哭过的鼻音,黏黏糊糊的,似乎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