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 姐与疯犬(79)
姜玉珂蹙了蹙眉,稍避了避。
陈若雁穿着一身鹅黄襦裙,鬓边戴着一支玉兰簪子,模样倒是清丽可人,说话却十足十的难听:“这辅国大将军府上的小姐也忒小气了些,在自家府中办宴会,还要拿自己的强项同京中女子的弱项相比,怎么?是看上了哪家郎君,怕自己技不如人吗?”
这声儿不大不小,刚刚好让
整场人听见。
这倒是稀罕事儿,若是不对付,不请人便也就罢了。可这位小姐不仅将人请了过来,还丝毫不惧会有人说闲言碎语。
众人皆屏气凝神,倒是要看看这东道主今日如何处理。
一匹烈马从外疾驰而来,枣红色的毛发随风而动。马背上的少女身姿英发,一身火红色的骑装将她衬得像是天边的烈日。殷红的唇瓣轻轻动了动,眼神自是有些轻蔑,手上的弯弓自觉对准了地上的陈若雁,薄唇轻启,一支箭破空而出,在半道上改了方向,落在了陈若雁的脚下。
“陈小姐,别挡道!”
陈若雁脸色都白了:“楚飞笛!”
楚大姑娘名唤楚飞笛,乃是辅国将军府上唯一的女儿。少时长在军营,后来随父到了上京,这马背上的功夫是一等一的,没想到这胆子也这般大,肆无忌惮,一点儿也不怕误伤。
陈若雁受不了这气,又打不过她,一甩头就要离开。
楚飞笛在一侧哈哈大笑,道:“喂,刚来就要走?这是名也不要了,利也不要了?”
陈新雁温温和和的行了一礼,拉着陈若雁不让人走道:“是姐姐出言不逊在先,我先替姐姐请罪了,还望楚小姐宽宏大量。”
楚飞笛翻身下马,将地上的箭矢捡了起来,轻声道:“我知道你为何而来,既然来了,就在我的地盘上夹着尾巴做人。不好吗?”
若不是爹爹非要她把这上京之中的世家贵女都请了个遍,她才不愿把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喊过来呢!碍眼!
但撵不得。
陈若雁一摆头,走了。
姜玉珂瞧了个全程,同在角落吃瓜子的赵青蓝对上视线,疑惑歪头。
赵青蓝赶紧邀请姜玉珂坐下,将好吃的点心都摆在她的面前。随后悄声道:“卫公子也来了!”
啊?
这俩还在纠缠?
姜玉珂:……
虽然不理解,但他们这么做应该有他们的道理吧。
难怪陈若雁忍辱负重,就,尚书大人不生气吗?
赵青蓝指着场中的姑娘介绍道:“你不常出来不知,这陈家俩姐妹不对付,但若是出席宴会自然是在一起。辅国将军千金楚飞笛同左都御史千金苏雪兰交好,时常一道,这个,还有这个,扒着这两派站了好几队,其间腥风血雨,那是自小就结下的梁子。”
姜玉珂不解道:“那他们还来?”
话音刚落,山间丛林之中快马狂奔,有诸位儿郎牵着马驹从外而来。这些马儿毛发水亮,精神抖擞,一看就是好马。受邀而来的儿郎们驾着马儿而来,翻身下马像主人家问礼。
姜玉珂瞬间有了答案,实在是没有比狩猎会更加轻松合理同男子接触的机会了。
真是个相亲的好地方。
不知哥哥往哪儿去了。
……
南门之外,锦衣卫穿着劲装,带着绣春刀站在官道之上。不远处,行来一驾马车,摇摇晃晃,一匹老马半死不活的模样,甚是滑稽。
崔肆冷着脸,一动未动。
马儿堪堪在前面三寸停下,一把明晃晃的刀尖甚是骇人,连了无生趣的马都给吓住了。
马车中先是伸出一只苍白若雪的手,手背青筋可见,瞧着甚是羸弱。车帘掀开,露出一张讪笑讨好的脸来,弱弱道:“崔大人,这总算是行了吧?”
崔肆仰着头,一言不发,转头驾着马往前行去。
身侧的余白喝道:“洛王殿下回京。”
洛王殿下:……
他卷了卷宽大的蟒袍,将整个身子缩了进去。两侧坐着美貌的侍女,端着美酒往他嘴里喂去。
洛王委屈啊!
他诉苦道:“本王昨日就已经抵达上京,已然靠着我这残缺的双腿走到了宫门口。谁料这些宫人换过了一茬竟然不识得本王了……崔大人啊,你这是何必呢。今日走这般过场,还不是要把我送到陛下面前吗?”
崔肆不回,倒是走在后面的余白敲了敲马车。
这王爷鬼精的很,话说的不五不六的,敲打敲打没错。
洛王果真缩着不吱声半晌方才道:“你……你大胆,我要告诉皇兄,你们这样是冒犯天家,回去就要挨板子!”
外面一点儿声音都没有,这洛王越想越得意,道:“本王一个堂堂王爷,在南方糟了旱,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况且也快到了年节之时,怎么就不能回来了?”
现下离年节还有七个月……
无人理他,他便在里面唱戏,将自个儿说得苦不堪言,言辞之间多说锦衣卫残暴冷漠。
待马车路过一个山岔口,他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那是哪儿?我要去玩儿!”
余白赶紧伸手将他赶进去道:“王爷啊,这不过是上京娘子举办的宴会,您刚回来,还是先去见过了陛下再行出来吧。”
洛王扯着嘴角说:“皇兄早就知道我到了,去不去有何所谓?小姐家的宴会?这上面那么多的儿郎,我怎么去不得了?”
说罢,挣扎着,直接从马车上翻了下来。他哎哟哟躺在地上半晌不起来,崔肆冷着脸叫停了队伍,将马儿停在他的面前。
看着他装伤。
“伤了?抬回去。”崔肆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