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 姐与疯犬(83)
姜玉珂咬着牙,摇头:“这丫鬟从前便对崔大人别有所图,更遑论这陈新雁了,此事多半是空穴来风,我本就不应为此烦扰……再者说!镇国公的掌上明珠即便入宫为妃也应当得,怎就配不上崔肆了?”
赵青蓝捂着她的嘴:“这可不兴胡说啊!”
姜玉珂便笑:“正是因圣人和娘娘感情甚笃,我方能开句玩笑话。”
两人说着话,那些个糟心事儿就这么云淡风轻的过去了。不多时,狩猎的人便回来了。
赵青蓝见她没事,寻这个空隙将姜斯南叫走。姜玉珂寻了个凉亭坐下发呆,待看见崔肆之时方才迎了上去。
他果真拿了第一。
崔肆道:“自认胜之不武,只为搏夫人一笑。头名奖励,便算了。”
陈新雁站在一侧,瞧着两人言笑晏晏的模样。姜玉珂甚至将怀中的香帕拿了出来,擦了擦他额角的汗珠。
陈新雁眼瞅着,手指头几乎扣进血肉之中。
怎么会,一点作用也没有?
这崔夫人,可真大度啊!
……
崔夫人并不大度,她子夜之时辗转反侧横竖睡不着觉。总觉着心头横亘了一块大石头,将落不落,将下不下。她披衣起身,恍然见却瞧见隔间的屋子依然熄了灯火。
长夜漫漫,她忽
得想起昨日觉着奇怪的地方在哪儿了。
前几日日夜间,她头一次主动亲近了崔肆。算是主动认下让他进卧房睡觉之事。原本想着崔肆乃是无比聪敏之人,应当第二日便搬进来了才是。
次日她虽然回了镇国公府上,但院中的丫鬟皆不会横加阻拦。
两人成婚许久,她第一次心有惴惴,想的便是崔肆是否原同她亲近。
亦或者,青霜所说句句为真。更有甚者,崔肆至今对那青梅竹马念念不忘,是以对自家夫人也不假辞色。
可若说他对她不好,也绝无此事。
姜玉珂心中烦闷,下意识便遣了信纸在纸上勾勒。乱七八糟污了满面,侧边打盹的玛瑙晃晃脑袋,便瞧见了姜玉珂的怔愣。
玛瑙揉了揉眼眸,便像是错觉似的消散干净了。
姜玉珂心下十分不解:
四姐姐,青梅竹马的感情真的很难忘怀吗?
信鸽从院中飞出,姜玉珂辗转半夜,迷迷糊糊睡到了次日一早。
……
今日是个艳阳天,晨起便有镇国公府邸上的口信传来,珊瑚一边给姜玉珂梳妆,一边说道:“大少爷今晨同柳夫人交了底,月余之后便要赴任南下。此刻便不再考虑婚事了。”
姜玉珂晃了晃脖子,将手边的胭脂推开,轻声道:“许是未曾见着心宜的姑娘。”
“哥哥性子执拗,他若是说不考虑了,即便娘亲怎么说都应当不会有改变。”
珊瑚躬身,将一支八宝窜金簪别再姜玉珂鸦髻之上。铜镜之中的姑娘明眉皓齿,发髻雍容华贵。不施粉黛也明亮逼人,恍若春光。
姜玉珂起身,恰恰遇见自内而入的崔大人。
他一身黑衣风尘仆仆,眉眼间带着倦怠。
就这么一点糟糕的情绪,便将她踟蹰半夜的话尽数吞了回去。
女子果真不能对男子太过伤心,不然便会患得患失,再不能入往常般潇洒。
见着姜玉珂,崔肆脸色缓和许多。另有侍候的丫鬟婆子将早就备好的午膳摆了上来,那青霜所说府内清俭,是没有多余银钱的。但她这月华居的饮食向来寸寸精细,比之镇国公府上也豪奢不少。
姜玉珂从前直觉得崔肆财大气粗,如今却又换了种想法。
是否这人也是为了讨得她的一寸欢心呢?
用膳只见她不言语,便有身侧的男人将她多看上两眼的饭菜端了上来。姜玉珂次次接过,横竖都是她爱吃的。
饭毕,这人告辞之后便要往外走。姜玉珂攥着手心,犹豫半晌还是喊道:“崔大人。”
崔肆的步子停在月华居前,转身看她。
那张脸生得俊俏,不过从来并无多少颜色。是以观不出多少额外的心思来,姜玉珂上前伸手,将他腰间的玉饰摆放整齐。
崔肆不闪不避,浑身也无任何僵硬迹象。
姜玉珂心下放松,面上便带了些笑意:“崔大人,何时回来呢?”
崔肆强忍着鼻间馨香,眸中是一片化不开的浓墨色。
“洛王爷回京,北镇抚司接了很多差事。”
其间涉及朝堂党派,中间夹着一个蠢蠢欲动的太后,实在不适合讲给面前的小小姐听。
姜玉珂并未后退,而是凑近了看他,观察这他的反应,心里思忖着若是面对不喜欢的人,崔大人会如何做。想必会让开吧?毕竟他位高权重,拒绝一个小娘子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但是崔肆并没有。
姜玉珂便笑着问道:“妾身是问,崔大人何时回房?”
小小姐面若芙蓉,花蕊尽绽,端得像摄人心魄的精怪。幽幽香气萦绕,何时回房呢。
崔肆耳根渐红,略带慌张:“过两日吧。”
说罢,便不在停留,转身离去。
姜玉珂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
第49章
不是不愿是惧,恐小小姐嫌弃
月华居前,姜玉珂若无其事地收回伸出的手。她垂着眸子,不知在想些什么。
玛瑙昨日在山中听了全程,担忧地戳了戳珊瑚的肩膀。珊瑚往后稍稍一退,轻声道:“勿燥。”
她撇撇嘴,看着姜玉珂神色如常的入了房中,将早已封存许久的古琴拿了出来。神色是久违的淡然,琴音是久违的杂乱。
玛瑙愁啊,小小姐一点儿也不像表现出来得那般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