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 姐与疯犬(89)
姜玉珂的身上有股淡淡梨花酿的香气,整个人都似乎浸透了味儿。她如今倒是乖的很,趴在他的怀中一动也不动。见了满街喜色也不见过激,还知道顾忌他这个明面上夫君的面子。
看来还醉的不是很厉害。
崔肆将她放在床榻之上,却被床上的姑娘攥住了袖口。用了劲儿,一般还轻易挣脱不开。
姜玉珂满脸陀红,眼中氤氲着水雾,轻声道:“你是入了我的梦吗?”
梦?她竟然觉着这是一场梦?
崔肆压抑着怒火,凑近了姜玉珂,只把她一双猫儿似的眸子刻进了心间。他在许多年的岁月中,觉着配不上堂堂镇国公府上的小小姐,总是在一旁观望着。
望她平安,望她喜乐。
知道她有意中人那日,便想着从此离开京畿,将那份喜欢和爱意统统埋藏。
从来没想过,她会成为他的妻。知道她想要和离,便遂了她的意。这些时日的亲近,就像是上天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告诉他可以痴心妄想。
告诉他,经年不见天日的爱意有了回报。
偏偏每次都有卫琢。
崔肆的眸中呈现一种异样的危险,姜玉珂缩了缩身子,将一侧的锦被抱在胸前,手也并没有放开。
“你在看谁?”
梨花酿的后劲本来不足,奈何她喝了许多,还不剩酒力,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你。”
“我在看你。”
崔肆单膝跪在床上,伸手拉开她的被子:“我是谁?”
“你透过我在看谁?姜玉珂。”
这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名字从嘴边咂摸一转,带着异样甜腻的缱绻滋味。
姜玉珂蹙眉,自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你就是你,还需要如何解释?
盛夏燥热,室内未曾置冰。姜玉珂的脑门都透露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是未曾想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倒是看出了他十分生气,于是放了手。
崔肆的脸色更为难看。
这是看清楚,看明白,想要放手了吗?
他不用问便知道,原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小姐为何会出现在春风楼,为何会浑身酒气,为何会失足从春风楼上坠下。
他心有戚戚,更不敢问这些问题的答案。
或许,那些少年期慕,是可以为了心上人付诸生命的。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
崔肆垂着眸子,克制着心底的怒火。
“就算再喜欢,也不应当不顾自己的生命。”
姜玉珂混沌的脑子接收到了悲伤的情绪,那么浓稠,似乎将她整个人都罩在了里面。似乎是在指摘谁,她听不清,耳边像是一万只苍蝇在嗡嗡直叫。
崔肆半晌未曾听到回音,自嘲一笑,便要退开。一双藕臂搭在了他的肩颈,面前的姑娘猫儿似的窝进了他的怀中。在胸口盘着,生怕他就此离开。
淡淡清浅的梨花香气钻进了鼻息之间,千杯不醉的男人似乎被传染了些许醉酒之气。
发髻上的朱钗蹭在他的脸上,温热的吐息在他的脖颈之处攀升。
“别走。”
他想,他定然会在她的身上栽一个大跟头。
……
赵青蓝傻了眼,这天杀的春风楼,竟然搞了一个危楼在这个地界。那掌柜听说有贵人坠楼,连滚带爬的冲了上来,正巧看见那冷面阎王将一女子接住。
这……要死了,竟然冒犯到了这位主儿的头上。
他赶紧用项上人头担保,春风楼上绝不会出现此类问题。
还未找出问题所在,锦衣卫的人直接将春风楼给查抄了。
春风楼的掌柜只能自认倒霉。
赵青蓝眼瞅着卫陈两家的喜轿离去,又被后来的锦衣卫请到了崔府上。
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崔肆。
这人身量极高,总是穿着一身黑衣,冷峻的眉峰之下是一双鹰一般的眸子。他看着赵青蓝,一切都无所遁形。
“她为何今日前往春风楼买醉?”
赵青蓝眼珠子一转,正要说话,却听面前的男人说道:“为了卫琢。”
“今日是卫陈两家的婚宴,她不好前去,于是早早在春风楼定下了雅间?”
就跟当初春闱那日一般,向来不喜出门的小小姐,会在春风楼上盯上位置,只是为了远远看上心上人一眼。
是这样么?
崔肆也是第一次同赵青蓝面对面,这个女子穿着朴素,什么都写在面上,十分好懂。
“我明白了。”崔肆说道。
赵青蓝:“??不是你明白什么了?”
原本不敢确定的,那封信,还有坠楼让崔肆明白了,这个卫琢在姜玉珂的心中有如此重的地位。
“我会带她出门散心,你且劝一劝她。”
赵青蓝紧张的心倏忽放在,不是?就这么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了?
怎么感觉崔大人什么都知道似的?
赵青蓝懵了。
……
待姜玉珂再次醒来的时候,总觉得四周摇摇晃晃,像是在路上颠簸。她懵得很,揉着头痛欲裂的额头撑起身子,竟然发现自己出现在乡间小道之上。
她愣了一下,喊了一声:“玛瑙。”
马车的帘子被扯开,露出玛瑙那张紧张兮兮的脸:“小小姐,你醒了,你没事吧?”
姜玉珂一眼便看见了玛瑙身后那袭白色的衣角,看起来有些熟悉。她忍着头痛从马车之中钻出半个头来,惊道:“崔大人?”
崔肆点点头,白色的锦袍和他倒是格外般配。这是从前姜玉珂赌气时做的衣裳,月华居中存了一大柜子,用来堵柳夫人嘴中的猜疑。没想到,竟然在此刻又被崔大人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