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小 姐与疯犬(96)
萧玦瞧着姜玉珂乌黑的发顶,瓷白的脸上带着神移,决心好人做到底,他叹了一口气。
姜玉珂方才回神,瞧了过来。
萧玦道:“崔大人好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
姜玉珂想着那日,脸上不免露出几分愧疚。若不是
她在其中,恐怕以崔大人的功夫,早就离去了,何苦还要受这伤?
萧玦如愿以偿,装着一副伤怀模样道:“不过,有崔夫人在旁侍候,朕也是十分宽心。等着崔大人重伤痊愈,再度进宫处理政事那日。”
两人站在崔府门口话别,萧玦话音一落,果真瞧见一带着愧疚的脑袋。瞧着崔夫人眼眸微动,像是要落下两滴泪来,方才住嘴,意味深长道:“朕过两日再来探望,崔夫人请回吧。”
说罢,宫中的轿辇现行离开。两侧百姓被人清理至两侧,乌泱泱的人探头探脑的望着。当今圣人励精图治,乃是当之无愧的明君。是以,百姓皆是翘首以望,皆想见见天颜。
其间,有几个鬼鬼祟祟的面孔随着人流散开。盯着四周的太监撩开一侧车帘,朝圣人点了点头。
萧玦睁开眼,扫了一眼崔府廊下。
朱门厚重,纂刻花纹,别有一番气势。
……
这厢耽搁许久,厨房中的药已经煎好了。苦涩的药味从小厨房钻了出来,姜玉珂捂着鼻息去看着。乌黑的药汁装了一大碗,她便让珊瑚将其端进屋内。
据玛瑙所说,崔大人眼也不眨地将药汁一饮而尽。眉头皱得几乎能够夹死苍蝇,身侧的丫鬟们连一颗蜜饯都拿不出来。整个人脸色苍白,只能半坐或者趴着。
姜玉珂蹙眉,手中斟着的茶漫出来了也不知道。待听到耳边丫鬟惊呼一声,这茶水已经流到了雪白的长裙上。
她方才回过神,令身边丫鬟挑了衣物,重新换过。
这边兵荒马乱了一会儿,那边换药的大夫已经到了。
暑热时节,这伤口可马虎不得,总是得勤换纱布,保持通风。还得佐以药汁,方才能够好得快些。
玛瑙在一侧绘声绘色道:“我听暮山说,崔大人背上好大两个血洞呢。起初,那伤口便是在哗哗流血。但大人一点也不含糊,抓着小小姐就上了马,直走上京。现在即便起不来身,每日还得吃那些苦药,受那些苦头,一声也不哼。”
珊瑚推推搡搡,方才让着嘴碎的丫头闭了嘴。姜玉珂一字不差听了去,心中更是烦忧。
自听了陛下和崔大人的谈话之后,她便免不了要想这想那。崔大人从前身边并未有人,如今成了婚,房中也未见什么姑娘。
她搅着手中帕子,如今还是因她而伤。
姜玉珂心中欢喜,又愈加酸涩。
屋中为何会有这么娇艳的女子画像,她想问,却又不知如何问出口。
脑中一个小人道:你可是崔夫人啊,怎么就不能问了?
另一个小人儿道:一个名不副实的崔夫人就把你能的,崔大人认下了吗?
一个小人道:成婚之后一应事宜,哪个不是当崔夫人的规格来的?况且崔大人对你好不好,你不知吗?
另一个小人霸道道:哦,你们都没有夫妻之实,你好意思瞎吃飞醋?
姜玉珂纠结死了,她怎么不好意思。若不是对他生了好感,怎么会在意一个画中女子。
“哎呀。”
外间传来一道惊呼,姜玉珂起身望去。
琥珀匆匆从侧门进来,道:“那大夫下手没轻没重的,听说崔大人的伤口重新裂开了。”
姜玉珂闻言,急得连手帕都没拿便夺了门去。
……
院外,丫鬟们端着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出去。染血的纱布看得姜玉珂心惊肉跳,她疾步走到侧卧窗前。
一头发花白的老大夫气得吹胡子瞪眼:“崔大人,您虽然武功盖世,体格健壮。怎么动都不会死,但你若是再不听劝告,老夫敢保证,你这背上的伤一两个月都好不了。”
崔肆淡淡道:“哦,伤口不舒服。”
老大夫几乎气急败坏:“戳那么大两个血洞怎么可能舒服,崔大人莫不是说笑。这换个包扎的纱布都弄得满床是血,老朽且看你这崔府中的屋子够不够你造的。”
崔肆轻飘飘看了他一眼,老大夫不说话了,提着药箱就往门外冲。
姜玉珂以手捂面,怎的如此严重。昨日还……她提着裙摆进去,正要同老大夫说两句话,这人摆了摆手,急匆匆离去。
屋内,崔肆将拢了拢里衣,脸色苍白瞧着姜玉珂进了屋来。
他坐在椅子上,竟略有些许局促。
姜玉珂抬眼一瞧,不知怎的,这床沿上都是血迹。这屋子想必是不能住了,难怪方才那老大夫如此生气。
崔肆道:“你怎么来了?”说罢,起身,挡在床前。
姜玉珂瞧见他晃了晃,站立不稳。于是伸手扶着他的手臂,语气绵软:“你先坐下。”
手臂上温软一片,淡淡的馨香传来,崔肆不动声色的就着她的手坐下。一侧的暮山眼睛都要瞪出来了,艰难的把笑憋了回去。
“昨个儿不是还好好的吗?为何突然又流了这么多血。我已经差人去请了太医,崔大人,你先忍忍。”姜玉珂说道,眼神中带着心疼。
崔肆按着她的手,道:“不能请太医。”
姜玉珂的眼眶不知不觉红了,闻言十分不解。
崔肆解释道:“当日的刺客还没有眉目,我已经遣了余白前去追查。若是我重伤的消息传出去,他们定然会放松警惕。若是请了太医,消息传到太后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