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种田养家日常(2)+番外
小男孩在娘亲怀里嚎啕大哭,他的父亲和兄弟怒骂不止,周围的人或冷眼看着,或警惕地加快进食的速度,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制止。
“干什么?干什么!想造反是吗?都给我滚回去好好待着!”
听到动静的官差甩着鞭子赶来,才终止这一场纷乱。
男孩的父亲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不甘心地带着两个儿子回去草垛子坐下。
倒在地上的瘦小男人却再没起来,被两名衙役抬走,不知扔到哪个乱葬岗去了。
方竹紧紧搂着妹妹,瞬间歇了那点儿心思。逃难途中,比起挨饿,生病受伤才是最可怕的。
她还要护着妹妹,不能冒这个险。
“姐,他死了吗?”方桃靠在姐姐怀里,抬起头怯怯地问。
“嗯。”
“我们也会死吗?”
“不会的,娘亲说姨妈就在白崖府。等那边施粥完了,我们就去问问官差大人。今晚在这儿好好歇息,明天一早就继续赶路。”
“真的?太好了!”方桃欢呼雀跃起来,脏污不堪的脸上满是笑意。
方竹也浅浅勾起嘴角,总算是离目的地越来越近了。
“白石乡?我们永安县没有这个地儿啊。”
官差的话恍如一道晴天霹雳落在满怀期待的姐妹二人头上,震碎了她们脸上的笑容。
“怎么会?是不是您记错了?您再仔细想想。”方竹急切地看着眼前的官差,希望他能改口。
“哪儿能记错,我都在县衙当差十好几年了,从来没听说过永安县还有个白石乡。”
“不会的,不会的,娘亲明明说的就是白石乡。”
方竹摇着头喃喃。
“嘿!你这女娃娃还不信我,我骗你做甚嘛?不信你问他们,看看有没有这个地儿。”络腮胡官差板着脸指向他旁边的同伴,“老二,你说说永安县有没有白石乡?”
“姑娘,我们这儿真没有白石乡。永安县是个小县城,辖下不到十个乡,有黑水乡、黄柏乡,就是没你说的白石乡。”
“看看,我就说吧,你还不信我。”络腮胡瞪了眼方竹,再看向她时又有些怜悯,“我看啊,要么就是你们记错了地儿,要么就是你那亲戚没说实话。”
眼里的光渐渐暗淡,一些模糊的记忆却慢慢浮现。
方竹很小的时候是见过一回那位姨妈,还有姨父和表妹的。那一家人一看就不是在土里刨食的,全都穿着丝织的衣裳,戴着金银配饰,只是对爹娘似乎并不热络。
所以是怕他们这些穷亲戚找上门,随口说了个假地名吗?
娘亲一直很思念远嫁异乡的妹妹,方竹确信她不会记错地方,她很快便理清其中缘由。
但她还是执拗地拉着妹妹,问了许多人,凡是知道周边情况的人,无一例外都没有听过白石乡。
方竹终于死了心。
“姐,我们是不是没有地方可去了?”方桃有些哽咽,但还是强忍着没哭。
“别怕,会有办法的,我会想办法的。”方竹攥住妹妹的手,声音有些飘忽。
“只要和姐姐在一起,我就不怕,大不了我们就去讨饭,总不会饿死。”
“好,那就一起去要饭。”方竹听着妹妹孩子气的话,勉强扯出个笑。
天色越来越暗,施粥的大娘们收拾好锅碗瓢盆,陆陆续续离开。官差们在大棚里转了一圈,叮嘱灾民们几句,也勾肩搭背地走远。
灾民们走了一整天,早就疲累不堪,在棚子下随便找个空地便躺下睡觉,没多久就鼾声如雷。
姐妹俩也暂且将姨妈那事儿抛到脑后,阖上眼开始补眠。
一开始热得浑身冒汗,后半夜起了风,才好睡许多。
方竹醒来时,妹妹方桃背对着她还在睡觉。
“爹娘,我好想你们……”
细弱的梦呓中满是依恋。
方竹像往常一样伸手去摸方桃的脸颊,掌下灼热的触感让她一下慌了神。
方竹急急忙忙抱着方桃将她转过来,果见她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沁出细细密密的汗珠。
“小桃,醒醒!快醒醒!”
任凭方竹怎么摇晃呼喊,方桃始终没有睁眼,只不住地呓语,一会儿叫爹娘,一会儿喊姐姐。
方竹无助地看向四周,祈求有人能帮帮她,可没有一个人搭理她,甚至还有人骂骂咧咧地斥责她们扰了自己清梦。
方竹只能独自一人背起方桃去寻医馆,她只有妹妹了,一定不能让她出事儿。
“小桃不怕,姐姐带你去看大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幸好这会儿天已经大亮,街上有零星早起赶集摆摊的人,方竹逢人便问医馆在哪儿,倒是没有耽搁太多时间。
第2章
方竹按着他人所指的方向,背着妹妹来到最近的杏林医馆。
“不是我不愿治,实在是无能无力,他伤得太重,能保住一条命已是万幸,能不能醒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家小妹。”
方竹一阵风似地闯进医馆,悲戚的哭喊打断了郎中和妇人的对话。
留着一撮山羊胡的郎中被方竹慌乱无措的模样吓到,对着妇人叹口气,连忙招呼方竹把方桃放在一旁的木床上。
妇人提着药包站在原地,时不时牵起袖子抹着眼角。
郎中捏着方桃的下巴看了看她口中,又伸手搭在她的腕上片刻,才摸着胡须开口:“脉浮而快,身热较重,舌红苔黄,乃风热之邪。
“我给你开个方子,每日煎服三次,用不了几日就能痊愈。另外记得切勿劳累,每日宜多饮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