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郎君欺骗后她幡然醒悟(73)
李挽朝粗略算了一下,皇后薨逝的那一天,约莫是齐扶锦离开恩文府的第三、四日。
这样想来,他原是因为此事才猝然离开。
此话一出,周遭就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贞元帝不曾开口,只是一味的饮酒。
林首辅总是这样,动不动就发难,大家好好的聊着天,他忽然就笑里藏刀来刺你一刀。
他习惯了,太子也早就习惯了。
果不其然,齐扶锦也没掉到首辅的坑里面,而是看向了坐在贞元帝身侧的皇太后,他道:“皇祖母那时不也是染了重病吗,所以礼王叔才一直侍奉在其身侧,没有回去封地。孤那日是先去看过母后,才又去看望了皇祖母。谁又知道礼王叔忽就生了疯病,突然要来行刺于孤。孤知道,这事是孤欠妥,怎么也不该动手杀人。然性命危机关头,容不得再多思索。”
太子如此说,即便是借口,旁人也不会再反驳。
礼王行事确实是个不着调的,突然发了疯刺杀太子一事,说不准也真做得出来。
可便是假的,现在他也死了,说不出口了。
再又看眼前温润如玉的太子,到底信谁,他们心里面难道还没数吗。
提起礼王,太后的脸色显然不大好看,林首辅也知戳了她的痛处,终不再开口。
众人不再说话,还是三皇子齐扶川又去接话,“皇兄果真是仁孝至极,只是我有些许好奇,皇兄这失踪的一年里,到底是去了何处呢,既然没事,又为何不早些回京?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
齐扶川便是贵妃之子,他的外祖,正是林首辅。
他小齐扶锦三岁,今岁十八,从前的时候就和他不对付。
齐扶川话里面意有所指大家都听得出来。
众人也都好奇,太子失踪的这数月,去哪里了?
若没出事的话,为何不早些回京呢。
直至午时,云暮一层一层散得更厉害,热烈的阳光照得天地更加晴朗。
李挽朝坐在下首,听到这话,端着杯盏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是啊,殿下这些时日去哪里啊?”其他的大臣也止不住好奇,开始询问了起来。
贵妃笑道:“殿下说就是了,你回来大家都高兴,大家好奇,你这藏着掖着也没趣不是?”
在众人殷切的视线下,齐扶锦终于开口了,“这事说来话长,当初出了趟宫,不慎遇了刺,身受重伤,出走京城。之所以在外迟迟不归,说来还是受了伤,回不来,待伤好了,能动身了,便马上寻法子回了京。”
原是此等缘故。
众人对这个答案,说满意也不满意,说不满意也满意。
人都八卦,对太子在外一年发生的事情自然好奇。
可是现下听到这答案,登时有些索然无味。
他说的东西,都是大家知道的事情。
可当初的事情也都过去太久,现下再提起来,也没什么意义,听了齐扶锦的话,也没人再去说这事了。
席下,杨期朗听了后,不免小声对一旁的兄长道:“想来殿下这几个月在外面是受了不少的苦。”
李挽朝就坐在他的身边,杨期朗的话清清楚楚传入了她的耳朵。
他受苦?他受什么苦。
齐扶锦这人果真是说起谎话面不改色,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瞎话都能张口就来。
她听了后只更觉他巧言令色,人模狗样。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些许。齐扶锦若成心想去骗一个人,她又怎么躲得过,看那些王公贵族不也被他唬得一愣一愣的。
在她不知不觉走神之际,一旁的杨期明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给她们这桌剥了一小碗的白灼虾,喊杨期朗给她们递了过来。
杨期明和杨期朗虽为双生子,然性格却截然不同,杨期明性子稳重,心思也更叫敏捷一些,而杨期朗和蓝寻白是一样的性子,活泼好动,也是一样的读不进去书,当初蓝寻白还没回去暂住在杨家的时候,他们两个就没少凑成一团寻乐。
杨期明心细眼尖,注意到从入席开始,李挽朝一直有些心不在焉,就连饭菜也只用了寥寥几口,又或许是嫌麻烦脏手,面前的白灼虾更是没有动过。
他看在眼里,就动手给她们剥了虾。
他也不怕旁人多想什么,哥哥照顾妹妹,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杨无思是他妹,李挽朝也是他妹。
这是母亲和祖母一直教育他的话,如果表妹留在了杨家,让他一定要把她当成亲妹妹对待。
不用他们说,他也知道的。
表的和亲的都一样。
都是妹妹。
杨期明将剥好的虾递给杨期朗,让他传给一旁的李挽朝,道:“给表妹她们。”
“好嘞。”
李挽朝看着杨期朗递过来的虾,怔愣片刻后刚想说谢谢,却被杨期朗阻止,“一家人,顺手的事,表妹这怎么也要客气。”
李挽朝道谢的话就这样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最后还是咽回了肚子里头,没说谢谢,但还是笑笑,道:“表哥麻烦了。”
杨期朗嘿了一声,“都说莫客气,你看看杨无思,她哪回说过谢谢,给她就受下,习惯得很。”
杨无思听到这话也没辩驳,仍旧安安静静的,只是瞪了一眼多嘴的杨期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