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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伥(103)+番外

作者: 人间废料 阅读记录

陆然怔了一瞬,两只手紧握住她的手,知晓了她的回答。

没有以后。江淮北有意的沉默,正在回绝他的满腔爱意。

他真是想不明白她,她的一切都让人摸不着头脑,神秘、大胆,又有点儿疯狂,脾气也不小。可她有趣呀,她好玩儿呀,她就是很特别,特别地招他喜欢,还是特别喜欢。

他以为自己不会喜欢这种自私的女人,但他后来发就,原来,人都是很自私的。

陆然也自私,他希望卫长风发了脾气就能罢休,不要再紧抓着江淮北,折磨她。

真栽跟头了。陆然以为自己算半个花花公子,就在才晓得,什么叫一物降一物。

而江淮北,她只能说谢谢,虽然她知道陆然要听的,绝不是一句谢谢。

哪怕说一句有,哪怕不说我心悦你都好,陆然都会因她感到高兴。

算了,陆然,你会一直有以后,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离开。

于是她沉默,只是伸手,企图给他一点小小的慰藉。

三年期满,卫长风在第四年回了京。

预备入宫赴宴,即将与故人重逢,他心下怅然。

物是人非,连他自个儿题的对联也换了,写的什么七长七短,怪死了。

他没留意,放下车帘,缓缓地靠在车壁上,想着阔别已久的江淮南。

宴上,江淮南没来,听说她有喜了,顾家的人恨不能把她当块宝贝。

连宫宴也舍不得她来,怕她累,怕她吃坏东西,怕她路上遭遇不测。

过得真好,早把我忘干净了。他自嘲一笑,对江淮北说,过来,离我近一点。

他预备娶江淮北为妻,为了让此事显得自然而然,在公开场合,要做做样子。

若有朝一日,两人真要交换身份,江淮北的夫君是旁人,就不好糊弄了。

干脆就由他来当,免得江淮南出了宫,还要当别人的妻子。

就算终生不换,他还可以是江淮南的夫君。

日后死了,墓碑上刻的还是他与她的名字。

他将这个计划告诉江淮北,江淮北答应了。

顺理成章地,他们定亲了。

定亲的事情传到陆然耳朵里,陆然气得提起剑踹开卫家的大门,朝在院中练剑的卫长风怒吼:「卫长风,你当我眼睛瞎!你我都知道她是谁,你还要娶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卫长风愣怔片刻,歉意很快被他的恼怒压下去,他只是木木道:「抱歉。」

陆然怒极反笑,摆好了架势,剑尖指着他心口,凌然道:「来,比一场。」

卫长风提剑相迎,但紧要关头时,陆然又把剑丢在地上:「不能伤了你,你还要打仗。」

于是两个人都把剑丢在一旁,酣畅淋漓地打了一架,或者说,陆然酣畅淋漓地打了他。

陆然道:「我赢了,你不要娶她。」

卫长风道:「我没有这样许诺你。」

陆然气得抬手给了他一拳:「原来你是在让着我!」

卫长风擦了擦嘴角的泥:「陆然,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要你道歉,长风,你让我一回,好不好?」

他自诩感情不是让出来的,是宠出来的,还是低了头。

哪怕是让来的,他也甘愿。他只希望卫长风放过淮北。

「不行。」卫长风道,「我也想淮南好好的。陆然。」

「什么意思?」陆然恍然,「你他娘疯了!你要她代替她妹妹去死,她的命就不叫命吗!」

「她也不是一定会代淮南死,只是以防万一。若真有那日,我也好接应她,换淮南出来。」

「那让她嫁给我!」陆然逼近他,「我会对淮北好,比你对她好上千倍百倍!」

「那就更不能让你娶她了。若她又起贪念,到时候,她还肯换淮南出来吗?」

陆然哑口无言,卫长风又道:「以后死了,碑上刻的也是我与淮南的名字。」

疯子。陆然觉得卫长风爱而不得,因为执念几近疯魔,已不想同他纠缠了:

「你不必再说了。我要去问她,若这是她的意思,那我便会罢休。」

卫长风见他踉跄,想扶他一把,被他甩开:「你我今后不再来往!」

卫长风又上了战场,真成了无心无情的玉面罗煞,同卫长安有几分像。

虽定亲了,但他与江淮北仍旧像陌生人般疏离,对话只与江淮南有关。

江淮北给他写过一封信,说江淮南临盆了,母女平安,让他不必挂念。

卫长风想,女儿好,像江淮南,是贴心的小棉袄,不必远征,能陪伴她。

卫长风又想,不知那孩子长得什么样,和她小时候像不像。

卫长风再想,蓬蓬?真是个奇怪的名字,像战鼓的声音。

他把信纸丢进火堆,卫长安问他:「你为何把江淮南的信烧了?」

卫长风说:「你有这闲心,不如同我比一场?瞧瞧我进步没有。」

卫长安看出了蹊跷,于是没推辞。

他摆出架势,说,来吧,比一场。

卫长风有了长进,但这一次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惨烈。

卫长安拉他起来,难得面露和善:「你可以跟我说说。」

他本以为再没有相见之日。

然而,卫长风还是见到了江淮南。

时隔五年,他见到了初为人母的她。

听说顾岑又纳了几个妃,新宠又变成了谁谁谁家的什么美人,江淮南成了他旧闻一角。

他偷着看,用余光看,斜眼看,扫视看,揣摩着江淮南的神色,试图了解他不在的五年。

江淮南百无聊赖地剥着葡萄,不知道为什么,卫长风觉得,她过得没有传言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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