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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伥(67)+番外

作者: 人间废料 阅读记录

我们无声地对视,一个想救人,一个想杀人,以极其诡异地姿态与对方缠绵。是的,缠绵,其实有的时候,恨很缠绵,它比爱更强烈,能让一个人永生永世念念不忘,甘愿献身。

没想到顾岑这绣花枕头腿还挺利索,四周的景色在飞速地后退,我看见他的嘴张张合合:

「你说朕对你不坦诚,你对朕就足够坦诚吗?你捡了朕的袖箭,还偷偷仿制它,为什么?看来你早怀疑朕与伥鬼有勾结,早担心朕会杀你,朕在你心里,便是如此令人作呕的男人吗?」

「毒不是朕下的,朕与伥鬼并无勾结,朕会给你一个交代!朕躲开你,是不知道你要作甚。毕竟你先前故意用树枝抵着朕的脑袋,朕对你有些防范,也是情有可原的。」

「你信不信朕?」他低下头,以温柔的眼神注视着我,「朕真是好冤枉,冤枉到家了!」

你是恶心到家了。我闭上眼,不想看他虚伪的面庞,盘算着下一步计划。若死了,就去找我姐姐和蓬蓬。若活着,就要在长公主面前同顾岑缠绵悱恻,去离间顾岑与顾纾。

至于林琅,他医术造诣高,不仅是顾岑与顾纾,后宫的其他嫔妃,估计也不许我对他严刑拷打,我不能动他,就得把他弄走,不能效忠于长公主,也不能效忠于另一位主谋。

遂逐个击破。想到逐个击破这点的时候,顾岑已抱着我闯进了太医院。我被人七手八脚地抬上榻,顾岑少见地失态,对这群胡子花白的老人怒吼道:「人死了,你们也都别活!」

不知道的人,还要以为你爱上我了呢,顾岑。只有我知道,你是怕你的猎物借着死亡的由头离去,她不活蹦乱跳,不奋力挣扎,那射穿她咽喉的时候,你就享受不到征服的快感。

那种蛰伏的空虚悄然离去,紧绷的神思陡然松弛,期待不断攀向高峰的快感。

你爱的不是任何一个女人,也不是那射穿咽喉的一刻,你真正爱的只有自己。

为了自己高兴,你可以做任何事,成为贤明的君主,或者是一位可怕的丈夫。

一百四十九

金秋十月,黄澄澄的银杏叶落了一地,像给院子铺了厚厚的毯子,我坐在小院里翻花绳。

距离上次与顾岑交锋已过去两月。他冲冠一怒为红颜,将我与他似有若无的暧昧关系推向了后宫的风口浪尖。顾岑以我身体不适为由,不许旁人来探望,没人敢多嘴,只是观望。

太医院的老人们为我放血逼毒,血放得狠了,我的身体有些虚弱,这下是真的需要静养。

他说会给我一个交代,拎了个宫婢到我眼前。她闭口不言,顾岑顺势佯怒,将她处死了。

对此我只是冷笑。有前车之鉴,我只愿意喝在眼皮子底下熬的药,顾岑自知理亏答应了。

于是我顺杆子往上爬,又提让林琅来煎药的要求。他恨恨地磨了一阵的牙,也默许了。

林琅煎药,我被勒令不能把他丢进锅里煮或者给他灌热水,只好每日在他来煎药时说些下三滥的话激怒他,他屏息凝神,不理会我。林琅让我意识到,有一技傍身是多么重要,当一个人的水平优秀到一定程度,即使你在其他方面做得不好,你的主子也会非常乐意保你一命。

但我不乐意,不论他效忠谁,都对我不利,他不愿说又不能死,那就最好滚得远远的。

顾岑来小院时,我正在阳光下同小宫女翻花绳,灵巧的手指在红线里外上下翻飞。

看见他来,我并未行礼,他也不在意,只是对我说:「朕少时也常以此作为消遣。」

我毫无诚意地恭维他,皇上您真是厉害啊。他不依不饶地坐下,伸出双手:「来。」

我与他你来我往地翻了一小阵,最后我两手胡乱拨开,有些恼怒地撑出一张死结。

顾岑作势要弹我的额头,但林琅正巧要来熬药,我把头缩了回去,让顾岑扑了空。

我趴在窗台上,紧盯他熬药的动作。继续看他像施法一样,从小屉里抓出一把新的药材。

寝屋内,林太医往小锅炉里投入一把把草药,我说,烟熏火燎的,太闷了,把窗都打开。

他点点头,把窗打开。顾岑坐在外头慢悠悠地喝茶,眼神从未离开过缠绕在指尖的红绳。

他忽然道:「江淮南,到朕这儿来。」

我道:「您知道,臣女得时刻盯着。」

顾岑伸出手指,向后勾我的衣领,拖着我往后仰。力道之大,勒得我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对他怒目而视:「怎么?把臣女当您的狗了?皇上,别忘了臣女是为何如此戒备的!」

顾岑伸出手掌,死死扣住我的面颊:「朕是一国之君,天下是朕的,你自然也该听朕的!」

我舔了一下他的手掌,他错愕地收回了手,我蔑笑道:「一国之君,也有猎不到的东西。」

「是什么?」他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低头俯视我,「你说说看。」

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神在我面上游走,我指了指自个儿,道:「我。」

隔天,顾岑送给我一个明黄的锦盒,执意要看我亲手打开它。

那是一条美丽的狗链,金色的锁链,酒红绸缎上镶嵌着玛瑙。

顾岑道:「戴上。」

我道:「给您戴?」

他道:「让朕看看这颜色衬不衬你的肤色。」

我道:「臣女看颜色比较衬夏贵人的肤色。」

他似乎早知道我要这样说,讥讽道:「戴上,朕让林琅离宫。」

贱货。我平静地接受了他的施舍,在他的注视下套上了项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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