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伥(75)+番外
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可怜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一月都要了三回。」
「臣妾是想省着点用,但、但那熏香,用少了皇上就没有……」她小声道,「没有感觉。」
「皇上这香熏得多了,自然没有用了。」
「熏多了?臣妾才用了不过一年半。」
「后宫这么多女人,他夜夜精力旺盛,能熏得不多吗?何况还有些野方子,也很凶。」
「臣妾愚钝,求娘娘明示。」
「多添点。」我啜了一口茶,「你想得宠,你就多添点,添到他闻了就有反应为止。」
「可是皇上的身体……」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但他可不会只钟情你一个女人。若你没有孩子,待他不爱你了,你便没有依仗。还是说,你天赋异禀,不会变老?」
「皇后娘娘,皇上他发现不了吗?」
「他闻惯了,鼻子早坏了,你放心用吧。有本宫给你撑着腰呢。」
最重要的是,他瞧不起女人,他觉得女人是羔羊,不敢去反抗。
新来的美人只有二十,与顾岑差了将近两轮。但我很看好她,她很漂亮,也很聪明,拼了命地来巴结我,去我姐姐的祠堂抄经念佛。最重要的是,她很有野心。
她来找我,不是为了让顾岑爱上她,而是问我,要如何在宫中屹立不倒。宫中常有这样的女人,我十分慷慨,不吝赐教。顾岑知道我不爱他,因此他十分安心。
得益于这份不爱,我能毫不嫉妒地替他看管这些肥羊。好让他无聊时进羊圈大快朵颐。
他已经四十九了,还如此不知死活地挥霍精力。顾岑迟早自取灭亡。
我冷冷看着。
看着他日渐肥胖的身躯;
看着他搂着不同的女人上床;
看着他依旧用那蹩脚的把戏说甜言蜜语;
看着他日渐佝偻的脊背;
看他稀疏的头发;
看他狠狠地发火,在朝堂砸碎一盏玉器;
看那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悚然一惊的神情;
看着我爹在我面前诚惶诚恐,照我指示在私下奔走送礼。
宫中的皇子公主很多,但我从不害怕储君之位落入旁人手中。
顾晨是很争气的,腌臜的事都交给我来做,他只需要做个明君。
一百六十二
三年后的某个深夜,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太监来宫中找我。她摘下帽子,绸缎般丝滑的长发倾泻而下,我认出了她,顾岑的宠妃,我指点过的女人,其中的一位。
她惊慌失措地上前抱着我的腿,不停地磕头:「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救救臣妾吧!臣妾只是像您说的那样多添了一点香,皇上他、他就翻白眼了,还不能动!」
我不耐烦地蹬她一脚:「别嚎,有本宫在还慌什么?你在此处等着。」
我外出领了个太监,对她道:「这人办事很牢靠,你带本宫过去吧。」
她一边带路一边哭:「皇后娘娘,不是臣妾干的,臣妾只是像您说的那样,多添了一点香。臣妾问过太医,除非连熏了十几年,否则不会……您一定要救臣妾!」
黑暗中,我默默地翘起了嘴角,许多人以为,顾岑受这熏香影响,不过是近几年的事,虽然有害处,及时停掉就好。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顾岑从很早就开始熏香,给他熏香的人为了固宠,甚至不惜放上五倍六倍的量,所以那夜我点了香,命小桃去倒,顾岑从头至尾都没有反应,我以为香已经倒了,他没有反应也是正常。
只是后来从我姐姐处得知,香一直熏着,那为何顾岑来时,不曾有反应呢?
因为他早已习惯了熏香,只有放很多很多的香,才能让他的身子有反应。
这还得感谢玉妃那个蠢货,怪不得那时顾岑对她纠缠不休,这都说得通了。
她坏虽坏,但顾岑身子纵欲过度的功劳,可少不了她误打误撞的推波助澜。
她在自个儿的殿门前停下,我命她在大门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否则她意图弑君的罪名便藏不住了。她吓得连连点头,指天发誓一定会效忠于我,小太监冷哼一声,我推门而入。
一百六十三
「跑什么!」顾岑的声音从榻上传来,他怒道,「过来扶着朕,朕的半边身子动不了了!」
我扶起他,又点了灯,同五十二岁的顾岑对上了眼。他轻轻地「啊」了一声,正为来人是我感到诧异,我们在彼此眼中审视着对方,看见了逐渐老去的面庞,以及千疮百孔的灵魂。
他老了也依旧很英俊,粗粝的皱纹让他更有父亲的威严,他淡淡道:「怎么是皇后来了?」
我没有回答他,只是托着腮静静在灯下看他,我在心里替他拓印一张画像,顾岑的遗像。
「江淮南,你知道朕最讨厌你什么地方吗?你得了便宜还卖乖,朕什么都给你了,成天还不给朕好脸色瞧,好像是朕活该欠你似的。」他眯起眼,「这是什么脸色?是来讨债来了?」
「是,顾岑。」我朝他笑笑,「你欠下的债太多,所以苍天让我活着,向你讨债来了。」
「是吗?这都多少年了,你怎么还记着?」他嗤笑,「就因为朕偏袒过顾纾,便恨朕?」
「不是你偏袒她,顾岑,你引诱了她。若说她就是当年的伥鬼,你就是那只吃人的虎。」
他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为何你要紧抓着曾经不放?别老翻旧账了。」
「因为本宫想不明白。」我紧握双拳,「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目光空洞地盯着上方,良久方道:「朕讨厌美丽又有小聪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