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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妇教子(61)+番外

作者: 难寢 阅读记录

江迟将手中的年礼放在桌上,笑意盈盈道:“我这不是过来看看您嘛?怎么,不欢迎?”

“没有,没有!”

随即,许大娘又拉着江迟转了一圈,仔细打量着小姑娘这身装扮。时不时还刻意地咂咂嘴,“你看看,小姑娘早这么穿多好看啊!”

江迟支支吾吾地红了脸。

“让大娘猜猜,这么好看的衣裳定然是林仵作给你精心挑选的罢?”许大娘热切地抓着江迟的手坐到椅子上依旧不肯松手。

“不是……”

“是十年。”江迟吞吞吐吐地补充了后边几个字,但语调却是愈来愈轻。

奈不着许大娘向来卖包子惯了,耳朵极为灵敏。

许大娘闻言,只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见着许大娘这幅模样,江迟有些不明所以。难道许大娘不应该感到惊讶吗?这衣裳可是十年夫子给她买的!

是十年,不是大年!

江迟红着脸,尴尬一下。

“你是不是在想,我老婆子这为何不惊讶啊?”许大娘不紧不慢地给江迟倒上了一杯热茶。

还好,是她喜欢的碧螺春。

江迟慢饮了一口热茶,静静地等候答案。

“那日除夕,我在城楼下打远可就看见了!就是你这身衣裳,和十年!”许大娘又塞了橘子到江迟手中,微微摇着那孱弱发弯的背脊,满脸都是说不尽的喜悦。

除夕?!

城楼!

江迟立时呆住,是十年夫子亲她眉角的那天——

不是吧!

这都被人瞧见了?!

江迟皱着眉角,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橘子,左右不知该说些什么。

“小迟,你也别嫌我老婆子烦。虽说这十年夫子来咱清河的时候不长,也没个钱财物什,但我瞧着呀,他人还是不错的。”

“对你也好,办事又妥帖。”

“你今年也该有十九了罢?要是真稀罕,也该考虑考虑了……”

许大娘这话算是真的说到江迟的心坎里去了,她何尝不想同夫子长久地在一起呢?

她看着杯中明晃晃地淡色茶水,不觉间心里荡起圈圈涟漪。可她却并不知道十年夫子的心意……

即便那日被夫子亲了眉角,她心中依旧畏惧的。这里太多太多比她更好的人了,随便一个都比她更适合十年。

是婉卿,是霜荌,亦或是周棠。

小姑娘摇摇头,叹息道:“可我与夫子相判云泥,又如何敢奢望呢?”

一道女声,轻柔而又哀怨。

“江大人,有何不敢?”

“江大人探得矿山,制得野畜,怎么在这事上反倒畏手畏脚了呢?”

……

片刻后,江迟离开了许大娘家。

但她却并未顺路去北苑,反而是直接回了府衙。

方才进到府衙正堂,便见二年等人聚在堂中高谈阔论。

“怎么回事?是有什么好事了?”江迟瞧着那一张张喜笑颜开的脸,忙不迭问道。

陈六年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上的信纸,“江大人,您不妨猜猜!”

江迟今日心中本是有些低沉的,而今见着陈六年这般傲气,倒是被他挑起了好奇心。

“莫不是上边拨了百万白银?!”

江迟反问。

“庸俗!庸俗之极!”

陈六年从手掌下抽出那封信,高举在额前招摇着,“这世间唯有美色与情深值得!”

“旁得都是他娘的没意思!”

江迟苦笑着拍打了一下陈六年的脑袋,顺势从他手中夺走了那封信函,并很是自然地望向了那日十年站的位置。

可信函到手后,她却只见到空荡荡的暗色地板。

这一刻她后悔了,今日再没有十年帮她读信了。她想不出十年闭门不出的理由,更想不出以后十年不在,她会怎样继续生活下去。

她握着手里看不懂的信纸,心里却想着那个说不清的男人。

今日许大娘的话也点拨了她。

既然江迟喜欢,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刺骨的寒风从门缝中穿过,在少女的额前打转,只留下一股凛冽的寒意。她如幽谷中私语的蜉蝣,无辜却又短命,只蹉跎着无趣的光阴。

“是五年又来信了。”

陈二年冷不丁一句话,让江迟再度被拉回现实。

“嗯?”

“五年说要过了上元节才回来,约摸十六左右罢?”

江迟默声点头。

傍晚的光从桌面移到墙角,悄无声息地照在男人侧脸上,只留下点点亮斑。

如柔荑般白皙修长的手指将卷卷竹简收起安置在一旁的书架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滑过那暗红色的暗格,皮肤下兀起的经脉如长流静波,藏着数不清的涌动的暗流。

他敛眸沉思。

而今烈火烧尽春风,却只留笔墨一盏。

天色也跟暗了下来。

陈十年没再多言,自顾转身准备关上学堂正堂的两扇门。门环微微响起,男人推门时隐隐感受到一股阻力。

他猛然抬头,以为是小姑娘来见他了。

对上那双熟悉的眼睛,陈十年的眼角微微下垂。

“二兄。”

见陈十年松手,陈二年顺势挤进了学堂。他双手负于身后,在堂中慢慢踱步,只四下环视着整个学堂。

“学堂是不错,至于夫子嘛,确实差了点……”

陈十年直愣愣地跟在陈二年身后,略显局促,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回些什么。对这位二兄,他向来是不敢随意揣测的。二兄的心思便若那漫无边际的沧海碧穷,叫人想不出所以然来。

男人回身拍了拍陈十年的肩膀,“看来我的话,你还是没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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