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那个高岭之花(103)
起先,裴璋以为父亲是在迁怒于他。可他很快他就知晓了,这并非迁怒,而是基于血缘的质疑、厌憎。
从父母身上所折射出的情感,本就寥寥无几。
且于他而言,最终都不过是一场虚妄。
裴璋的母亲与他分别的太早,而相比起旁的回忆,最令他挥之不去的,也是那夜雷雨中,痛苦和快意交织不清的呻/吟。
他难以自制地陷入这团像是淤泥一般的回忆中,难以抽身,难以断离。
原本的那丝欲念瞬时如潮水,顷刻就退去了。
裴璋没有束发,墨般的发丝披散在肩下,衬得苍白的额角上隐隐能望见青筋。
阮窈见他久久不语,黑沉沉的眸里夜色浓稠,只显得阴沉。
虽则容颜俊美如铸,却忽地有些形同鬼魅。
她不明所以,脊背却仍是莫名一寒。
是自己方才使性子的举动惹得他不悦了吗?
阮窈再想到她在佛塔神像下无意发现的字句,头皮一时间更是麻了起来。
于是她咽了咽喉咙,强忍着惧意,小心翼翼地去讨好他。
她身子早都温热了起来,裴璋的手臂却仍带着微凉。阮窈轻轻钻到他怀抱里,又用脸缓缓蹭了蹭他的脖颈。
“公子莫要不高兴……”她低声说着:“我在这儿呢。”
轻言细语带出温暖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处,有几分痒,像是有某种细软的羽毛给挠了一下。
而唇瓣所拂过的地方则生出一股酥麻感,然后燎起了带着热度的火。
裴璋望着怀中人亮盈盈的眼睛,好似最为剔透的琉璃珠,几乎可以倒映出他的脸。
而她微微蹙着眉,神色似是忧愁,又似是关切,眸底深处,更含了一丝惧怕之意。
她什么也不知晓,却显然是被他给吓到了。
裴璋心中莫名有几丝躁动,更有轻微的痒意,由心尖上蔓延至四肢百骸,无法被阻截,更无法轻而易举消融。
他试图做些什么,以遏制这种令自己感到杂乱无章的心绪。
于是他抬起手,用手指缓缓描绘着她嘴唇的轮廓,一遍遍地细细摩挲。
指尖的触感丰盈而润泽,似是春日里的某种花瓣。
“窈娘,”裴璋俯下身,贴着她的耳朵,嗓音听上去,像是某种低哑的诱引。
“……可以吗?”
阮窈听清了他的话,呼吸顿时变得急促,手指把自己的掌心都掐得生疼。
第55章 痴缠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她的面颊腾的迅速蹿红。
可她不能说可以,也无法说不可以。
见阮窈不吭声,裴璋甚至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下意识地,她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只能配合地贴上去,双唇相触的时候,他的气息有几分凉,令她不由地想朝后缩,却又忍
住了。
阮窈硬着头皮,回忆着往日他亲吻自己的模样,可由她做来,总显得得分外笨拙、生疏。
裴璋便微微退开了些许,似是想了想。
“并非是如此。”他嗓音低低的,却含有十足的耐心:“……舌尖。”
阮窈敢怒不敢言,只得强忍住羞愤,柔软的舌尖朝他的唇瓣探过去,继而滑入他的口中。
黑暗之中,彼此气息吞吐,发丝也绕了又绕,渐而牵缠难分。
她几近像被他抱到了一叶小舟上,海上狂风骤雨,她只能紧紧抓住他,或是就此随波逐流。
阮窈咬住唇,竭力不去发出声音。
然而他的呼吸越来越乱,继而伸手按在她的腰上,薄唇含住了她的耳垂。
她不禁难耐地张开嘴呼吸,终是忍不住轻哼出声。
听闻她的低吟,裴璋陡然变得有几分粗狂。
阮窈愈发难忍,被他的力道抵得脑袋都在床沿上轻磕了一下,更是羞恼万分,下意识便想去推他。
他却有些歉然地抬手,以手掌护住她的后脑:“痛吗?”
原本清冷的嗓音带着些暗哑,她蹙眉,再睁开眼时,仰起的细颈恰好令彼此四目而视。
裴璋眸中泛着水光,幽黑的眼湿漉漉地看着她,染上了情/欲,眼梢也晕着抹薄红。
暧昧蔓延开来,继而将二人紧紧缠住。
阮窈不想去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又闭上了眼。
雨下了一整夜。
而这一晚,他脑中却并未再不断闪回某些幼时的零碎梦魇。
即使只是轻拥着这具温热的玲珑身躯,也令他胸口生出一种莫名的饱胀感,然后荡向四肢百骸。
她曾为他带来过许多烦愁,甚至是耻辱、不屑。种种觉知,难以忘却,即便是到了这一刻,也不能说是全然释怀。
可她越是不甘愿、脊骨越硬,他反而愈想占有她。
一念嗔心起,百万障门开。
即使阮窈今夜未曾再对他竖起尖刺,已然足够乖顺,可他也并不觉得餍足,仍觉不够。
这份贪恋不曾减少,且她理应予他更多,再也不能往回抽一分一毫。
情/欲或许不是罪,却是真切的洪水猛兽,万般欲念,此时像是潮水一般汹涌而上。若要说他全无苦恼,也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可这一夜的愉悦……总归不是作伪。
裴璋抚着她的发尾,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
阮窈次日睡至很晚,窗外已然雨过天晴。
她迷茫地睁着眼,没有起身,而是一时弄不明白今夕何夕,自己究竟身在哪里。
昨夜的梦过于凌乱,她似乎快到天明才睡过去,此时身旁早已经没有人了。
有侍女等在外间,听闻响动之后才进来服侍阮窈更衣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