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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了那个高岭之花(91)

作者: 小睡狸奴 阅读记录

阮窈绕着支摘窗,缓缓走了几步,沉思不语。

目光沿着窗棂望出去,她见着了满山白茫茫的堆雪。

原来并非是天光明亮,而是因着积雪,才映得人眼前一片亮堂。

她神色沉郁,遥遥望着雪,心中的焦躁不安令她根本无法好好坐着,只能不断地在窗子下来回走动,指尖紧紧攥着袖口旁柔软的毛边。

连日来被他折腾得神志恍惚,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事都没法子细想。

可她连自己究竟被掳走了多少天都数不清,额角更是隐隐作痛,便是再愚钝,也该知晓有哪儿不对劲。

阮窈快步走到房中正燃着的铜制博山炉旁,伸手就掀了盖。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凝神去瞧那橙红色的炭火。

侍女见状唬了一跳,唯恐她要做什么自讨苦吃的事,连忙伸手来拉扶她,“娘子!娘子莫要这样——”

“我才不会做傻事……”阮窈轻嗤一声,甩开她的手,转身又去寻火钳,非得拨一拨这炭火不可。

那股幽异的香,从洞房那夜起,便一直缠绕着她,痴痴缭缭,难以挥去。

新房中是,船舱内也是。

裴璋当真手段下作……无所不用其极。她不过是一名弱女子,如今又落到了他的掌中,还能翻了天去不成。他掳了自己还嫌不够,竟连清醒的神智也不肯留给她。

侍女不明所以,但见着她面色阴沉得像要滴下水来,下意识便伸手去劝阻,嘴里急着:“娘子这是怎么了?”

“让开。”

阮窈丝毫不理睬她,也不顾燃得正旺的火,手里握着火钳便去砸搅炉底的炭。

“到底在哪里……”她眉心紧蹙,身子也不由自主越俯越低。

除了火盆,她想不出别的不对劲。

许是太过全神贯注,脚步声直至近前她才陡然察觉。

来人步伐有几分急,还不待阮窈看清楚,便被他一把扯了过去,手里的火钳也瞬时被夺下,“咚”的砸落在地。

鼻端闻见熟悉的苦药味,她身子立刻有些发僵,几日前那段不堪的记忆也即刻复苏。

阮窈别过头去,心中的恼恨未曾消减几分,反而愈发浓重,像是淬了毒的枝蔓,遮天蔽日般疯长。

“这个薰炉里并未添药。”裴璋语气坦然,嗓音沉静的仿佛带着一丝窗外的雪气。

那便是在旁的薰炉里添过了。

她指尖发颤,猛然攥紧了拳,忍不住仰起脸盯着他:“为何要对我用这种手段?”

“不过是不愿见你伤着自己罢了。”他长睫下敛,扫了她一眼。

当真是冠冕堂皇,她如何会伤到自己,便是要伤,也该是伤他才对。

许是见她神情极为愤然,裴璋微一敛眉,“方才你的头发就险些快要垂到炉里。”

阮窈皱着眉,没有说话,挣开他的手便自顾自朝房里走。

她心上沉甸甸的,像是压了层浓厚的阴云,说不出的烦闷。

不仅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旁人。

齐慎被裴璋杀了,那阿娘呢?阿娘又可还安好?

她们母女千辛万苦才得以重聚,不出三月便又被迫离散,连彼此的生死都不得而知……

裴璋并不恼怒,反而令人传了膳,又拉着她的手在桌前坐下。

她满腹心事,味同嚼蜡,筷子一番挑挑拣拣下来,入口的菜色寥寥无几。

而裴璋为她布的菜,更是被泄愤似的堆在桌上。

一颗,两颗,三颗……

眼见得他目光微微沉下,抿着唇不言语,阮窈又突如其来地感到一阵心慌。

裴璋不是齐慎,更不是谢应星。

他虽说着不会伤害她,可她却是一个字也不敢信的。

“我饱了,”阮窈闷声说了句,匆匆忙忙便要离开。

“窈娘。”裴璋喊住了她,慢条斯理地轻拭唇角,“随我去书房。”

她只觉着裴璋又要折腾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一点法子也没有,磨磨蹭蹭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得已跟着他进了书房。

书房内更为温暖如春,阮窈沉默地坐在软垫上,手指则缩在衣袖里,不断绞着袖缘上所绣的花样。

裴璋眸色沉沉,目光落在她身上,又出门对侍者说了些什么。

盛着糕点的食盒与牛乳被送进来的时候,他手指贴上杯壁,试了试热意,随后指节轻轻在茶桌上敲了敲,示意她过去。

“睡了这样久,不饿吗?”裴璋缓声问了句。

阮窈犹豫了片刻,还是走到书案前,依他所言匆忙咽下两口热牛乳,忍不住低声问他道:“我阿娘……如今怎么样了?”

“自是安好。”

裴璋伸手,轻柔地拢了拢她鬓边几缕散乱的发丝。“齐家给了她一笔银钱,也为她安置了住处。”

她鼻尖又酸又涩,望了一圈这书房古朴雅致的陈设,竭力忍下心中的怒火,“这儿究竟是哪里?”

存竹楼她曾去过的,内里分明不是这个样子。

“严灵院。”他默了默,淡声道:“我幼时随母亲来清修,便是住在此处。”

阮窈闻言面色更白,不吭声了,更无半分兴致用糕点,只是低下脸,不愿看他。

随后她听见裴璋似是极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抱着她在书案前坐下。

他的手臂和怀抱分明很轻,可又像是烙铁,令她全然挣不得。

“你既不肯用膳,便习字静心罢。”裴璋嗓音清冷,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击着她的耳朵。

阮窈盯着他,一张脸紧紧地绷着。

“你可知我表字为何吗?”他柔声问道。

“……伯玉。”她咬了咬下唇,看着书案上的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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