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淡漠道:“幕后布局之人正是知道你的性情,知道你对我的仇恨,才会设下昨日那局。”
“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你当然可以不信,但听一听我的说辞,你会少块肉吗?”
陆清雪怔愣住了。
沈昭宁接着道:“你失去了清白,必定会咬死我,你阿兄也会认定是我谋害你。因此,布局之人要对付的人是我,不是你。”
陆清雪的眉目更扭曲了,“在陆家,只有你恨我,要千方百计地毁了我!”
“我且问你,你来跟我借钗,是你自己想的,还是其他人让你来借钗?”
“当然是……我自己。”陆清雪想到大嫂,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
沈昭宁自是没忽略她这句话当中的微顿,以及后半截语气的迟疑,“那人给你出主意,让你来跟我借钗,实则是挖好了坑,等着你跳进去。”
陆清雪惊骇地瞪大双目,不可能,不可能的……
“那日你拿走两支钗,经了谁的手?”沈昭宁的语声越发的森冷,“还有,麦冬应该不是你的丫鬟吧?”
“麦冬的确不是我的丫鬟……”
陆清雪喃喃自语,回想起那夜——
麦冬来到她的院子,自称是老夫人派她来的。
那时她以为,母亲担心她在兰亭雅集失了礼数,或是犯错,派个稳重知礼的丫鬟提点她,不是很好吗?
“冬草和麦冬都接触过两支钗吧?”
沈昭宁突然走到她面前,咄咄逼人地盯着她。
第96章 我不蠢,不用你教
陆清雪看着沈昭宁这张冷若冰霜的脸庞,蓦然想起她在兰亭雅集说的那句话。
这贱人一再强调要查那两支钗经了谁的手,不就是想撇清干系吗?
“就是你害我,你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事实!”
“既是如此,我也就不操心了。”沈昭宁漫不经心地冷笑,“你被人坑害了,还把她当好人,真心实意地维护她,她却在背地里骂你蠢货。”
“这次,她给你出主意,毁了你的清白。下次,不知她会如何坑害你?”
“她利用你对付我,让你我不死不休,我为什么要帮你这个蠢货?”沈昭宁的眼底眉梢布满了深凉的嘲弄,“就让你这个蠢货蠢死算了。”
“你才是蠢货!”陆清雪气得牙关打颤,恨不得现在就掐死她,“我知道你说的是大嫂,但我相信她、敬重她,你再怎么挑拨离间,我也不会怀疑她!”
“你说的这些,跟查查麦冬和冬草有关系吗?”
“查就查!若最后查出来是你害我,你要认罪,任我处置!”
沈昭宁爽快地应下,“稍后回去你带两个婆子去搜麦冬、冬草的房间,应该能找到迷晕你的药粉。”
她又叮嘱了几句,尤其是今夜务必暗中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陆清雪讨厌她自以为是的嘴脸,恨恨地剜她一眼,“我不蠢,不用你教!”
冬香目送她离去,忧心忡忡道:“就算二小姐搜到药粉,麦冬和冬草也不一定会指证二夫人。”
沈昭宁看着深浓的夜色,寒意森森,“总有办法的。”
翌日上午,陆清雪的瑶雪苑传出凄厉的惨叫声。
沈昭宁带着紫苏等人赶去,看见冬草趴在地上从房里匍匐着艰难地爬出来。
冬草的身上血迹斑斑,双手沾满了鲜血,头脸更是血淋淋的。
乍然一看,还以为刚从血池里捞出来。
而陆清雪拿着一个青玉摆件追上来,癫狂地往她头脑砸去。
沈昭宁看见陆清雪的面庞充斥着狰狞的杀气,蹙眉道:“快去阻止她。”
紫叶得令,飞奔过去阻拦,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个青玉摆件已然把冬草本就汩汩冒血的脑袋砸得更是血水飞溅。
紫叶拽住陆清雪,狠狠地制住她,不让她再虐打冬草。
冬草两眼一闭,瘫软在地,再也没力气爬了。
冬香过去探她的鼻息,“还有一口气。”
“先给她止血。”
沈昭宁吩咐一旁瑟瑟发抖的丫鬟婆子,“速速取来止血的白布和水。”
一众丫鬟婆子作鸟兽散。
冬香学过包扎,娴熟地给昏迷的冬草清理头部的伤,用白布包扎,最后把一片人参塞进她嘴里含着。
沈昭宁看见陆清雪发疯地挣扎着,冷嗤道:“你打死冬草,就能知道真相了吗?”
陆清雪怒指冬草,胸腔里翻腾着滔天的恨意,“我对她那么好,她竟敢对我下手!”
她的眼里容不下一粒沙子,冬草的背叛不是沙子,而是一根刺,刺穿了她的心。
“你在冬草的房间搜到药粉吗?”
沈昭宁清凉地问,环顾四周,没看到麦冬。
陆清雪从房间的案上取来一只小罐,里面只剩下一点残留,“这贱婢不仅不认罪,还鄙夷地瞪我……”
想到方才冬草看蠢货的眼神,她就气得不行,恨不得把冬草的脑袋砸成碎渣渣。
沈昭宁用银针把冬草刺醒,森冷道:“若你不说实话,只会被你主子活活打死。”
冬草只觉得脑袋疼得快炸开了,眩晕得厉害,眼前一片血色模糊。
听见这声音,她知道问话的人是大夫人。
“大夫人救救奴婢……”她的双手胡乱地抓着,恐惧地哀求,“奴婢不知道什么药粉……奴婢什么都没做过……”
“你求我没用,眼下你只有自救。”沈昭宁冷漠地把手缩回来。
“奴婢如何自救?”冬草慌乱害怕地问。
“除了你,还有谁碰过那两支钗?”
沈昭宁盯着她染了血色的眼睛,不错过她的半分眼神变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