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鸿乌青的脸庞布满了谄笑,恬不知耻地说着。
沈昭宁的眉眼凝着一朵冰寒刺骨的霜花,轻软地开口:“你一本万利地把我卖了,我还要对你感恩戴德吗?”
“这倒不必,你知道我是为你好便可。”
他爽快地摆手,毕竟,他已经赚了六千两。
这笔买卖太划算了!
“你就不担心会有什么后果吗?”
她深知,陆三爷掉进钱眼里,只要能搞到银钱,他可以作奸犯科、杀人放火。
陆正鸿的眼里闪过一丝惧意,是对大哥天生的惧意,但搞钱的念头碾压了一切。
“大哥只会知道,你受不了陆家的虐待而私逃。他找不到你,很快就会当作从来没娶过你,他和大嫂依然是如胶似漆、恩爱情深的夫妻。”
“此时你恨我,但过几日,你就会感谢我。马九爷是你最好的归宿……啊!”
他粗鲁地拽她出去,她却用头恶狠狠地撞向他的鼻子。
他的鼻子好似遭到了一记爆锤,本就断裂了还没长好的鼻骨,再度遭到重创,疼得他整张脸都要撕裂了。
沈昭宁拼了所有力气用头撞他,自己也晕乎乎的,脑子里轰隆作响。
但她顾不上其他,拼命地往外冲。
再不跑,就真的被绑到马家了。
马六爷闻声进来,正好跟她撞到了一起。
沈昭宁是女子,而且身子骨弱,自是被他撞得整个人扑摔在地上。
他看见陆正鸿捂着鼻子哀嚎,没好气地瞪,然后,他朝沈昭宁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再不老实点,我打死你!”
登时,她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沈昭宁的眼里蓄满了恨意,朝着正拿破布塞她嘴的马六爷吐了一口。
他阴狠地盯着她,慢慢抹去脸上的血污。
一记狠辣的手刀打下来,她晕了过去。
陆正鸿的鼻子疼得厉害,说话都含混不清了,“这贱人把我的鼻子撞裂了,你要多给我一千两!”
“这种刚烈的臭娘们,我弟弟消受不起,你带回去吧。”
马六爷经营赌坊大半辈子,是个狠角色,太知道如何对付陆三爷这种赌鬼了。
陆正鸿见他要走,连忙赔笑,苦哈哈地恳求:“总要给我一二十两汤药费吧?”
马六爷把昏迷的沈昭宁塞进麻袋,扔到马车上,“你跟我回府,我给你汤药费。”
第80章 抱起她
“表少爷,大夫人不见了……怎么也找不到……”
紫苏着急又害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大夫人明明在书房,她一直守在外边没离开过,大夫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冬香和紫叶安顿好耀哥儿,察看了书房,猜到大夫人被歹徒从西窗绑走的。
但此事关系到大夫人的名声,不能传得人尽皆知,暂时也不能让大爷知晓。
因此,她们让江笑、江虎先在府里暗中查找。
接着,她们带紫苏到隔壁老宅子找表少爷。
好在,陆湛刚从外边回来。
得知沈昭宁被人绑走的刹那,他的脑袋好似被车轮重重地碾过一般,急怒一股脑儿地往上顶。
“你有何发现?”他问紫叶,冷峻的眉宇掠起邪戾的杀气。
“应该是府里的人绑走大夫人,从侧门离开。”
紫叶自责又愧疚,她和冬香就应该跟去书房。
本以为在府里不会有什么事,却还是低估了陆家人的险恶与狠毒。
陆湛猜到了绑走沈昭宁的人,冷静下来吩咐道:“紫苏你先回春芜苑,若大爷来问话,你设法挡住他。”
紫苏自是知道,女子的名节至关重要。
若大爷知道大夫人被人绑走,今后必定会拿此事诋毁大夫人。
她看着陆湛带着紫叶、冬香火速去找大夫人,焦灼如烈焰焚烧的心稍稍安定一点。
陆府侧门外边是一条小巷,陆湛循着小巷的马车车辙印往前寻找。
只是,到了长街,任何痕迹都无用了。
拖延越久,沈昭宁越危险。
他的心头涌起一股慌惧,猩红的杀气充斥在眼底,阴戾的目光在长街扫荡。
她不能有事!
越是紧急,越要冷静。
突然,陆湛冲天飞掠而起,犹如一柄见血封喉的上古宝剑,凌厉地搏击长空。
紫叶和冬香跟着飞上屋顶。
“一人一个方向,着重注意马车和麻袋。”
他的声音刚刚落地,她们便朝着不同的方向匀速潜进,察看街上的行人马车。
陆湛找了三条繁华热闹的长街,心焦气躁之际突然看见一辆马车行驶得很快。
小窗的帘字飞起,熟悉的半边脸如惊鸿般闪现。
他剑眉一拧,立马提气飞掠,如黑鹰展翅俯冲而下。
陆正鸿!
就在刚才,沈昭宁清醒了,但没急着睁眼。
她察觉到这是在行驶的马车上,应该是要前往马府。
而且,马府近在眼前。
她心急如焚地谋划着,费了不少力气才把嘴里的破布顶出来。
可是,麻袋口绑死了,她根本挣脱不出来。
很快,马车停住了。
马六爷和陆正鸿抬着麻袋下马车,她突然激烈地挣扎,扯着嗓子大喊。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救命……”
陆正鸿紧张地看看四周,好在此时没人经过这里。
马六爷面目狠厉,抬手就要把她打晕——
却有两枚暗器风驰电掣地袭来,一枚击中马六爷的脸庞,一枚击中陆正鸿的鼻子。
陆中鸿痛得嗷嗷叫,气急败坏地吼道:“谁打我?有种的就滚出来!”
要打就打别的地方,为什么要打他快要碎成渣渣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