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两人在马车上抱过,搂过,亲过…但也仅止于此,韩千君只见过他左边胳膊上的一道伤疤,并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
原来当初他出京城后便到了长安,瘸着腿去的。
几人又说了一阵客套话,时辰不早了,魏老还得出去做准备,没再留,起身同韩千君和辛泽渊告辞,“那老夫明日便来迎接东家与韩三娘子入城。”
辛泽渊把人送到了屋外。
外面风雪大,辛泽渊没带韩千君出去,站在檐下看着魏氏父女俩上了马背。
魏小知没急着走,回头看他,“辛公子当初所说的那位小姑娘,就是她?”
辛泽渊没否认,提醒道:“以后别乱称呼。”
魏小知不以为然,“她要是吃醋,倒还是个可救的。她乃官家小姐,又曾在宫中做过贵妃娘娘,免不得趾气高扬,怕是不知道辛公子在咱们商界有多吃香罢?当初为了能得到辛公子,陆卢两家曾比拼家底,我魏家若是…”
“莫要胡言乱语。”辛泽渊打断,“下回见了她,唤声少奶奶。”
魏小知无可救药地看了他一眼,含沙射影地道:“软饭不好吃,可偏偏这世上就是有一些人放着自己的饭不吃,硬要上去凑上一口…”
辛泽渊:……
魏小知骂完了爽了,不走还待何时,双腿一夹打马走人。
—
韩千君立在窗前一直看着两人,看他们像是一对老熟人在交谈,那姑娘走后,辛泽渊还立在原地等了一阵,心口顿时像是进了风雪,凉飕飕的。
见人进来,便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辛公子,你是不是要变心了?”
辛泽渊:……
没见过如此倒打一把的人。
“何为变?”在外站久了身上染了风雪,手也凉,没走过去牵她,立在那问道:“变之前我心是怎样的?”
“辛公子说过,你这辈子只为我一个人放花灯。”
辛泽渊点头,他记得。
韩千君红着眼圈道:“你以后别给她放…”
两件事跨度太大,辛泽渊不太理解这其中有何关联。
还没想明白,便见跟前的小娘子梨花带雨地质问道:“你,你是真要变心了?今儿白日在马车上,你还把我亲得喘不过来,如今旁人与你说了几句话,连牵一下我的手,都不愿意了吗?”
屋内几人还没来得及撤离,全听到了。
杨风实在想不出来,主子那样的人是怎么把姑娘亲得喘不过气的,一本正经地去偷瞟主子的脸。
莺儿太惊愕了,死死摁住杨风腰间的刀,豁出去性命搭讪,“亲吻是可以呼吸的…”
第52章 千君也不差
“韩娘子不懂,亲亲是可以换气的…”
花楼里的妈妈教化那些小娘子时,曾告诫过她们,亲个嘴儿可别把自个儿憋死了,说出去丢人。
杨风下意识去摸刀,刀没摸到,摸到了一双手。
莺儿很有自知之明,“杨公子,奴闭嘴。”想了想又道:“奴说的都是真的,奴去告诉韩娘子…”
“想死?”
莺儿慌忙摇头,“奴不想。”
—
辛泽渊则听明白了,是怪他没牵她。
无奈朝她走去。
韩千君又不让他牵了,把自己两只手缩进袖筒内,嘟囔道:“我说了你才牵多没意思,像是我强迫辛公子似的…”
转头朝楼上走过,“辛公子忙,我困了,先歇息。”她舍不得对辛公子生气,即便心里发酸说话时也是温声细语,但转过去后,僵硬的背影还是暴露出了她的心思。
回到房里,心口越来越闷。
这与她最初想的不一样,她似乎做不到去祝福辛公子与旁的姑娘幸福美满,今日辛公子只是前去送别除她以外的姑娘,与对方多说了几句话,她便承受不了了,那往后他若当真与旁人成亲,牵其他小娘子的手,亲别的小娘子,还与其同床共枕…
想到那些画面,韩千君连呼吸都急促了,她接受不了。
脸埋在掌心内,鸣春唤了她好几回,她都没听见,目光望向门口,好半天也没见到辛公子跟进来,心头慢慢地空落。
头一回抓心挠肺地去等一个人过来安抚自己,滋味真的很不好受。
这才意识到以往只要她想,总是能见到辛公子,两人初识的那一阵,她要坐马车一个多时辰才能到私塾,可从未怀疑过会不会白跑了,会不会见不到他。
因为只要自己想了,他都在。
辛公子的好就像是一瓶陈酿,越品越香,自己能看出他的好,别的姑娘也长了眼睛,也能得看出他的好,今日那位魏姑娘喜欢他。
鸣春见她又是叹气,又是满脸焦灼,劝说道:“娘子先洗漱,辛公子待会儿便上来了,娘子去被窝里暖着等…”
两人一路吃住同车,到了驿站也是住一间屋子,他总要回来睡觉,韩千君去净室洗漱完钻进了被窝,翻来覆去滚了一阵,终于听到了推门声。
鸣春唤道:“姑爷。”
自从两人定亲后,鸣春口里的‘姑爷’便没变过,即便如今两人的婚约还不知道算不算数,可辛泽渊也没纠正她,“下去吧。”
韩千君本想起身去迎,问他事情都谈妥了吗,脑子里却是他与魏家姑娘立在檐下说话时的情景。知道他的送别并非只会给自己一人后,韩千君周身都不通畅了,人躺在榻上,彻底挪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