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丝丝的声线,眼珠子里透着日月可鉴的真诚,没有半点扭捏作态,格外讨人喜欢,老夫人欢喜得不得了,脸上笑出了褶子,“多谢千君。”
守在床边的安嬷嬷忙替她把茶盏接了过来,揭开盖儿,送去了老夫人嘴边,老夫人抿了一口,笑呵呵地道:“甜,甜出丝来了…”
众人笑成一团。
辛公子的茶盏随后递上,老夫人饮了后,给出了不一样的评价,“这杯茶浓,味道足。”
都是同样茶叶泡出来的东西,还能两种不一样的味道?待韩千君的茶盏递给辛夫人时,辛夫人便道:“我来尝尝,是不是甜出丝来了…”
韩千君知道老夫人是在夸她,被辛夫人再一说,微微红了脸,转头朝辛公子看去,辛公子回了她一道安抚的笑容。
辛夫人道:“母亲说得对,确实是甜的。”
众人都知道是两位长辈在逗着新人,抿着笑看破不说破,到辛公子了,辛夫人与老夫人的说辞也一样,“对,这茶火候到了,再晚一些,可不就老了。”
这话多少有含沙射影的嫌疑了,连韩千君都听了出来,心道原来辛夫人也是个性子欢脱的,损起自己儿子了。
老吗?
韩千君特意转头看了一眼辛公子。
不老,夫君正值年少。
敬茶的过程比韩千君想象中轻松很多,辛老夫人和辛夫人也超乎了她的想象,分明是个百年书香门第,却没有一般家族的刻板印象,比她府上那位老太太可爱多了。
“快起来。”辛夫人放下茶盏,上前搀扶住的韩千君,回到位子上便把手边上的两个小匣子递给了她,柔声道:“这是给千君的见面礼,漆木鸟兽纹的是你祖母给的,另一个是我给的,虽说进了辛家,往后是我辛家的媳妇了,但也不必拘着性子,日子还是与在韩家时一般的过,这一辈托了你夫君的福,你乃长孙媳,不用去迁就谁,府上的小辈都得敬着你。”
韩千君认真听完,接过了匣子,乖巧地道了谢,“千君多谢祖母,母亲厚爱。”
辛老夫人越瞧她那模样越喜欢。
韩千君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手里还捧着两个匣子,又走上前蹲在了老夫人的床榻边,她天生自来熟,只要对方不讨厌她,无论是什么年龄段她都能同其聊上一阵,瞅了瞅老夫人身上盖着的被褥,贴心地问道:“祖母是哪儿不舒服吗?”
一双眼珠子亮堂堂的,心思都装在了里头,有疑惑有担忧,老夫人笑了笑,“是祖母岁数大了,里头的东西都坏了…”
韩千君忙摇头,“祖母还年轻,我韩家祖母还年长您一岁呢,可精神了,一顿一只大猪蹄子,没了便心慌,祖母不过是被暂时的病气困住了,等过阵子好了,下了地照样生龙活虎…”
老夫人跟前只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不成器,二儿子又死的早,孙子辈里二房只出了辛泽渊一个,大房的子嗣倒是多,出了三位姑娘,奈何有个木鱼脑子的爹,心思都藏在了心里,平日里喜怒从不形于色,想要与她们说几句贴心话,总是找不到适合的气氛。
陡然听到这一番充满了活力的宽慰,老夫人心头很受用,“好好好,等祖母好了,做几个酱香大猪蹄子,带回去给你韩家祖母。”
“那千君也能吃一个吗?”韩千君抿着笑问她。
“能啊。”老夫人被她逗得心花怒放,“谁都能少,不能少了咱千君的。”
“谢谢祖母。”礼尚往来,韩千君问道:“那祖母喜欢吃什么,我也得给祖母做点好吃的。”
老夫人乐了,逗她道:“千君会做什么呀?”
“扯面…辛,夫君教的,他会做好多好吃的,祖母只管说想吃什么,我不会的可以跟着他学…”
老夫人意外了,瞅了一眼杵在跟前的长孙,“哟,他竟这般能干?”
“嗯。”韩千君点头,“可厉害了。”她脸上的自豪没有丝毫掩饰,“祖母和母亲把他教得很好,他什么都会,他一出现,我便觉得这世上再也找不出比他更好的郎君了。”
哪里有人夸自己夫君的,可她就是毫不避讳地夸了,且夸人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瞧不出一丝夸张和虚假。
屋子里笑成了一团。
辛夫人去瞅自己的儿子,往日扬言没遇到合适的终身不娶的人,面上竟也有了不好意思。
看着跟前一对刚成的祖孙,一句没一句地闲聊,辛夫人心头大抵猜到了自己儿子为何会喜欢上这位三娘子了。
她身上藏着一股劲儿,能让人看到希望。
辛家的风雨与兴起,在旁人看来不过是一场起伏罢了,可里头的滋味只有自己知道,遇上了一个能拽着你往前的人,怎可能不被吸引。
旁的新妇敬完茶,巴不得早些离开,可她没有,看得出来她是真心想与夫君家里的人多多相处。
不外乎他辛泽渊紧攥着不放,确实捡到了宝。辛夫人几十岁的人了,此时竟生出了几分庆幸,庆幸皇帝把人放了出来。
辛夫人出神的功夫,那头祖孙俩已经商定好了要给对方做什么好吃的,韩千君起身替老人掖了掖被角,“就这么说定了,祖母好好吃药,待好起来了千君替你做烤鸭。”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