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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上回的经历,太保殿王明德一看到韩千君,腿都软了,也不跑了,‘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求饶道:“三娘子,陛下,今日真不在…”
瞧他那没出息的样,韩千君解释道:“我不是来要银子的。”
谁信?王明德哭了,“上回奴才替三娘子装了六匣子珠宝…”
“我知道,多谢。”
王明德:……
韩千君看了一眼他僵硬的后脖子,试图再次说服他,自己不会惹事,“我真不是来要银子的,我有事求陛下。”
她能有什么好事,那还不如要银子呢。
韩千君与他说不通,看了一圈没看到皇帝的撵桥,门前守着的人数也不对,看样子皇帝真不在这儿了。
在一个人身上薅久了,容易让对方发生疲惫感,是以,韩千君今日换了一个人,没问王明德了,找了另外一个太监,逼问道:“陛下去哪儿了?”
“贵,贵妃娘娘…”
韩千君纠正道:“三娘子。”
“三娘子…”
韩千君:“你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丢去池子里养鱼,王明德有高沾保,你没有…”
小太监抖了又抖,终于抖出来了一句,“御,御书房。”
韩千君满意地直起了腰,转身就走。
快出门口了,见身后王明德一脚朝着那太监身上踢了过去,骂道:“没骨气的东西…”,韩千君这才直奔御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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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御书房,韩千君很客气,没硬闯,被小太监拒绝通传后,便仰起脖子自己通传,“陛下,臣女有急事相求。”
再次听到她的嗓音,别说高沾,皇帝的眼皮子都跳了两跳,出去了才一个月,三天两头地跑进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回了一趟娘家,归来仍是贵妃娘娘。
刚送走了薛侯爷,皇帝好不容易躺在龙椅上,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被她一嗓子彻底唤醒。
前两日给了辛泽渊五万两,自己那点私库是半点不剩了,昨日小王爷也来要,今日债主再登门,都当他这儿是金库了?皇帝心情不好,不想理她,打算当老赖,“告诉她,朕没银子。”
高沾出去了一趟,片刻后回来,头疼地道:“三娘子说,四万两银子她不要了,只求陛下一件事,否则…”
“否则什么?”皇帝冷笑,“她还威胁起朕了。”
高沾额头冷汗都出来了,但三娘子的那番话不传又不行,硬着头皮道:“三娘子说,陛下若坏了她的好姻缘,那她就进宫继续做贵妃。”
她还真是…有本事。
皇帝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让她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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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两日,皇帝的脸色比上回好看了许多,大有了初时见他的惊艳之感,但韩千君的眼睛已被辛公子蒙蔽了,世人郎子他最俊,不容置喙。
待她行完礼后,皇帝便问她:“朕坏了你哪桩姻缘?”
韩千君没急着起来,回复道:“陛下还没来得及破坏,但若陛下这回不帮我,我的婚姻便不保了。”
皇帝对这位聒噪的前贵妃,大多时候也是束手无策。惹得起躲得起,能不见就不见,见了也只是冷脸,此时只想打发她赶紧走,问道:“你哪来的婚姻?”
韩千君脖子一探,与他道:“便是臣女上回问陛下要钱,打算成亲那位公子,可国公爷嫌弃他出身不好,不同意…”
皇帝好奇,“什么出身?”
韩千君垂头:“寒门。”
皇帝沉默了一阵,嗓音冰冰的,“堂堂贵妃下嫁寒门,你倒是会选。”确定不是在故意报复他。
真把她嫁入寒门,昭德皇后,韩国公只怕要跪在殿外,来撞他的国柱。
韩千君觉得皇帝这话有问题,及时澄清道:“我已不是陛下的贵妃娘娘了,咱们上回已说好,和离了…”
皇帝:……
听她着急的语气,好像自己多稀罕她来当贵妃。
皇帝扶额之际,殿外的一名太监匆匆进来,禀报道:“陛下,辛公子求见。”
韩千君:……
又是他!
能来宫中见皇帝的辛公子,只能是那位辛家大公子,奇了怪了,最近怎么哪儿都有他。
韩千君变了脸色,皇帝则如获大赦,“宣进来。”又同韩千君道:“你先下去。”
韩千君不走,“陛下,一道圣旨的事,您一定要帮我。”
皇帝懒得与她废话,“没见到朕忙着?你要许什么姻缘,让韩国公来找朕。”
找韩国公,那就彻底没戏了,韩千君笃定了皇帝不会希望再看她进宫,瘫坐在地上,耍赖皮,“那我不走了,我不出宫了,还是做陛下的贵妃娘娘吧…”
听到耳边有脚步声进来,知道是那位突然横插一脚进来的辛家大公子,韩千君头也没转,跪在那,以表自己抗拒他的决心。
片刻后一袭青色小杂花官袍下摆出现在了眼角,韩千君还在心中腹诽,又不是绯色。
“臣参见陛下。”
同辛公子相处了一个月,他是什么样的嗓音,韩千君做梦都能辨别出来,眸子里的一抹不屑突然凝固住,猛地转头看去。
辛泽渊行礼后缓缓起身。
二梁朝冠下,单是半边侧脸,便能看出他俊朗的神韵,再微微侧目转过来,露出来的大半张脸,皎洁如明月,俊得有些天理不容了。
韩千君愣愣地看着他,脑子被雷劈了一般,黑了又白,白了又黑,瞪着眼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