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一个糙县令(133)
二老做了十多年的夫妻,仍恩爱至此,沈京墨哪怕年少不懂事,也不免对自己的婚事和夫婿多有期待。
她想嫁给自己心悦的人,与父亲母亲一样白头偕老。
从前她以为那个人会是傅修远。
她过去的少女心事,全都和他有关,好姐妹的婚席上,她看着婚服团扇,想的都是自己嫁给他那日该是何等幸福。
如今她已经清楚地知道,他们不可能。
可对陈君迁,她又是什么感情呢?是喜他爱他,愿意与他相伴一生的情么?
她不知道。
她细细回忆起二人相识以来所经历的事,桩桩件件想到最后,定格在雁鸣山的断崖上,他不惜性命追下来的那一刻。
那时她的确感受到无比的心安,仿佛只要他在,就算是天大的危险她也不会有事。
他是可靠的,是足以让她依赖的。
但这是爱么?
倘若她只是因为孤苦无依,因为在这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所以才将他当做了唯一的依靠呢?
昨日在饮马河畔,秋夜、皎月、虫鸣、晚风,流水潺潺,他倾在她身上时,她抓住了他的衣裳。
是心动么?还是夜色在骗人?
她一时也分不清了。
她只能确定,昨晚他问她问题时,她答得都是真心话。
不讨厌他,也……不讨厌他亲她。
沈京墨静静地沉思了许久,在脑海中自我博弈了许久,依然没能下定这个决心。
只能按照他说的,先试上一试。若她日后反悔了,再和离就是了。
吃早饭时,她也心不在焉。
饭后,沈京墨留在屋中,陈君迁却出去了。
不一会儿,她就听见敲敲打打的动静自院中传来。
沈京墨打开门去瞧。
陈君迁和陈川柏兄弟俩正在院中盖新房。
说起来,这新房还是她刚到陈家时,为他们成亲盖的,后来因为这样那样的事不断耽搁,到现在也只盖了一半。
今天太阳很晒,陈川柏光着膀子,后背上满都是汗,脖子上挂了条浸过凉水的巾子。
沈京墨只瞟了他一眼就不敢再看了,转眼去看陈君迁,他却是反常,不光衣裳穿得整齐,头上还戴着个斗笠。
沈京墨一怔,回想起前段时间她和付姓书生在村口遇见他提前下值那日,他也戴着个斗笠,后来被扣在了她头上,说是怕她被晒伤了。
也是怪了,他从前是不怕晒的,她刚来那几日,就见过他光着上身在房顶晒药材。
联想到他开始戴斗笠防晒的时间,还有前几天被她无意中看见的一大罐面脂,沈京墨心中大概有了猜测,倒了两碗水拿给他们兄弟二人,接着就蹲在了两人中间靠近陈君迁的地方,问有什么她能帮忙的。
陈川柏很有眼色的没有打扰兄嫂说话,安安静静地做自己手里的活。
陈君迁转过头看了骄阳下的娘子一眼,让她到屋里躲太阳去。
沈京墨没接这茬,问他:“人都走了,大人还这么认真地保养,是在和谁比呀?”
一个多月前,雁鸣山的山匪被处刑后,书生曾登门道歉。他的父母亲人的确死于山匪之手,只剩下一个三岁的儿子相依为命,他帮山匪做事,的确出于无奈。
就算没有他,山匪也早晚会屠村。
但他确是因为他,柳翠仪和林婶、还有其余那些乡亲才会死伤。
反复考量后,陈君迁没有施以惩处,但也命他即刻离开永宁县,不得再回返。
如今事情已过去许久,沈京墨也放下了悲恸,提起书生来,只当在提一个无关紧要的普通人。
见她猜出了他的小心思,陈君迁反而庄重道:“我这可不是为了和谁比较……”
他一顿,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是为了给你一个满意的郎君。”
沈京墨听罢不由一怔,心里头似乎有什么想法松动了。
可还没等她感动,陈君迁摘下斗笠挡在她脑后,遮住陈川柏的视线,飞快地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沈京墨没防备,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眼神往后瞥,提醒他还有人看着呢。
陈君迁却偷着美:“小孩子不懂。”
陈川柏适时地回了一句:“嗯嗯我耳朵瞎了看不见别管我了。”
这下沈京墨更羞了,捶了陈君迁一拳,站起身来跑进了屋。
陈君迁捡起脚边一块小石子丢陈川柏,陈川柏头也没回地扫了扫挨了一石子的背,继续干活。
陈君迁却是把手洗干净,敲开沈京墨的房门去哄人去了。
沈京墨原本就窘迫难当,听见屋门打开,猜也知道是谁,背对着门口假装忙碌擦桌面,擦得分外认真。
陈君迁把屋门关严实,放下斗笠走到她身后。
沈京墨等着他开口。
他一句话都没说,手却先搂上了她的腰。
沈京墨脸色通红地转过来推他,陈君迁反倒掐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放到了桌上。
“生气了?”
沈京墨不理他,脸上写满了“明知故问”。
陈君迁调侃她:“亲都亲过了,抱抱还害羞?”
“明明是因为大人在别人面前亲我我才……”
她羞得说不下去,反倒正中陈君迁下怀。
“现在没有外人。我还想亲。”
这种话他怎么好意思说出口,还面不改色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