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alpha又离了?(51)
他说话的毛病还是没变,喜欢把问句以陈述的语气说出,我不理解他此刻冒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来这里是专门来找我的?在一个不确定谁会出现的负一层等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乱逛到哪里去,他是怎么知道的。
更何况,当初说离婚的不是他吗?现在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呢,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经历过两次婚姻的失败,我早已封心锁爱,看破红尘,这一套对我没有用。
我冷静清醒像个木头一样装作没闻见空气中弥散的迷迭香味,冷酷无视掉他的话问:“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的脸依旧在蹭着我的手心:“想你了。”
当了几天不正规的老师,我只想说,没有审题,答非所问,零分。
我没有回答他,抽回手,离婚了就不要腻腻歪歪的,陈天瑜的动作依旧维持着握住我手的样子,他虹膜的颜色是偏深的蓝色,不细看会以为是深邃的黑色,泛着冷意的眸子此时直直注视着我,似乎想从我口中得到一个答案:“你要走了吗。”
本来还想留下来看看他想做什么,他这样一问,我就想走了。
我嗯了一声作为回应,试探性走向出口,发现陈天瑜跟被下了咒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我要是他这时候绝对要把目击他出现的人留下,放任一个知道自己行踪的人乱走,不就是等着人来抓吗,还是说他通缉犯当久了,无所畏惧了?
不过陈天瑜没有拦我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回去的路上很顺,刚才七拐八绕的路好走了不少,很多需要身份核验才能过去的通道都失灵了,按照这个走向,不出意外的话,监控估计也用不了。
看来我白担心了,陈天瑜逃跑的经验比我多多了。
——
陈天瑜是个天生的“聪明人”,他从一出生就和所有人不一样。
他是特殊的,他眼中的世界首先是一团密密麻麻的数值,其次才是色彩物品,不同的线条将数值划分为人事物才构成了这个世界,他名义上的父亲告诉他,他是唯一的继承人,他需要不断的学习、模仿、吸收才能成长为一个完美的继承者,他的父亲还说,这条路会很难走很艰难,但他不得不走,这是他身为独子的责任。
八岁的陈天瑜听着老师讲述各种原理,他想,他的父亲是错的,这些很容易。
只是看一眼就能明白的东西难在哪里?比起各种经济物化生知识,陈天瑜觉得更难懂的是书里的人,他永远都无法理解书里的人的行为逻辑,为什么两个人会突然爱上?为什么只要认错就能解决的事要闹得头破血流?为什么要把一种感情凌驾生命之上?
陈天瑜的逻辑只能告诉他所有的行动都是基于目的,谄媚的卑躬屈膝是为了利益,温柔的嘘寒问暖也是为了利益,利益不一定是金钱权势,也可以是尊严,可以是一种感情,所以书里的人是也是为了利益在争斗,这就是陈天瑜得出的结论。
可如果一个人,他所有的行动都和利益无关该怎么界定呢?
陈天瑜犯了难,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人,他像丢弃数字后的根号,像看不到尾的无限数,他的色彩有时是灰色,有时是白色,但更多的时候是摸不着的透明。
余行轩是被一个叫余廖三的人带过来的,陈天瑜不喜欢余廖三,这个人在审视着陈家所有人,带有目的性的谄媚不叫讨好,叫蓄谋已久,陈天瑜不知道余廖三在谋划着什么,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很糟糕。
小孩是没有话语权的,陈天瑜赶不走余廖三,所以他只能试图赶走余行轩。
陈天瑜的尝试以失败告终,和他差不多大的余行轩似乎从头到尾都不在意他的“努力”,这让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陈天瑜生出一股挫败感,他问余行轩,为什么不生气,为什么不害怕,又为什么不揭穿他?
余行轩却问他需不需要同伙。
陈天瑜觉得他不需要同伙,因为他不会做坏事,可余行轩还是留在了他的身边。
更让陈天瑜困惑的是,余行轩似乎只是单纯待在他身边,没有讨好,没有利用,只是无所谓地待着,余行轩喜欢看热闹,经常拉着陈天瑜一起去,最后看热闹被抓,余行轩是跑得最快的,陈天瑜成了主谋。
陈天瑜时常怀疑,当初他是不是听错了,余行轩应该问的是:我要做坏事,你要不要来当我的同伙。
余行轩甚至从来没有叫过陈天瑜的名字,平常叫他大少爷,无奈的时候叫他小鬼,明明余行轩不是他们家的人,为什么要叫他大少爷?陈天瑜怀疑余行轩根本没有记住他的名字。
但余行轩会叫那个管家小孩的名字,他会叫他傅祈年,陈天瑜想不通为什么,他翻开书页,只找到一个答案: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陈天瑜学不会哭,也学不会笑,偶尔余行轩会形容他为:阴恻恻的鬼瓷娃,还会说他是恶劣毒舌的小屁孩。
他不喜欢这些形容但不知道怎么反驳,他只会在心里想,明明余行轩更符合这些描述,好像从余行轩待在他身边开始,他就多了一堆的“不知道”和“为什么”。
为了弄明白原因,陈天瑜在余行轩走后问傅祈年,为什么只有余行轩在的时候他才装模作样哭,为什么余行轩会浪费时间说废话哄他?
傅祈年说:“因为我‘不听话’。”
陈天瑜思考了一晚上怎么才能不听话,一段时间后,他品尝到了不听话的后果,余行轩生气了,他走了,陈天瑜第一次生出茫然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