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忍不住想笑。他也确实笑了。笑开以后,疼痛,喘不上的气让他呛咳起来。他一只手按着掐着他脖子的人的手腕,将头面向墙壁,控制不住地咳了一会儿后甚至干呕了两下。
脖子上的力度就轻了一些。
“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脆弱了”某人冷嘲。
赤井便微微抬头,对上暗绿色的眸子:“琴酒。”
“你对我这么凶,却特意跑来救贝尔摩德。”他说,“真让人伤心啊。”
“赤井·秀一。”琴酒说,“每次都用示弱的伎俩吗你真的觉得我不会对你下手吗”
赤井还在笑。他脸色因为刚才的呛咳和胸口的疼痛不太好, 些微的窒息让他呼吸急促, 而汗水让他一头卷曲的黑发黏在脸侧, 角度原因从下往上看人的时候确实有种脆弱的美感:“招不怕老。琴酒,我当然在赌。”
赤井没想到琴酒会来吗
不, 他当然早就猜到琴酒会来。
刨除掉“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种很符合琴酒美学的玩法以外,他也相信琴酒会想见他的。因为他也时不时想到琴酒——工作看到一些拙劣的凶徒时,在办公室写报告听到一些很办公室枯燥无味的八卦时, 还有下班路过酒吧和深夜有些孤独时。
他们当然很容易找到其他玩伴,但和彼此的“游戏”把阈值提得太高了。所谓由奢入俭难,现在确实有点这个意思。
正因为提前将琴酒算进了棋局,赤井才会提前联系波本。如果波本还没来美国,也可以提前来。反正波本总会来美国,来早几天,正好能堵到“遇到麻烦”的贝尔摩德不是好事吗
赤井打算让波本向贝尔摩德卖好。
但他只是将消息给了波本。不错的消息是,波本已经在美国了,那么几天时间也足够波本做好最基础的身份伪装。
波本要怎么做,赤井不想管。他猜波本不会去卖好,反而很可能想办法抓住贝尔摩德的把柄,达成和贝尔摩德的“动态威胁”,那也不是坏事。
撞上命案是有些麻烦,但波本不会解决不了的。
贝尔摩德那样的人,如果将普通警察牵扯进来,反而会将乱局扩大。但波本在,贝尔摩德也做不了什么了。
这是赤井的考量,而他所制定的计划也一个个实行了,全在他预料之内——他有些自得,他从前并不那么擅长定计,比起运筹帷幄也更喜欢孤身入局。
但现在他学会做思虑更周全的指挥者了。连突发的剧场命案都能被涵盖在他的计算内(他在定计的时候当然考虑过万一剧场内发生了一些麻烦)。
但他没办法逮捕贝尔摩德,那就确定刚才那一枪他击中了贝尔摩德就好。
伤害值打得很高,赤井觉得挺解气的。
面前的人也是没办法逮捕的人。
这回倒是和身份无关了,纯粹是单独他一个人只会和琴酒两败俱伤。而他此时没有要和琴酒拼命的意思。
如果队友们插手,那又会变成那次在海边仓库的局面了——他们俩好似在枪林弹雨中给对方描边,而他们各自的队友反而被溢出伤害给侵扰。
没意思。
又或者不是没意思,而是……
赤井想 ,我主观上没有那么想把他抓进监狱。
当然可以说很多理由,比如他和琴酒有些默契,琴酒和他见面时也会透露一些不咸不淡的组织里的信息。琴酒没有那么忠于组织,那么在最后摧毁组织的行动里或许可以利用琴酒的行动力。
这种说法说给别人听只会被骂“与虎谋皮”。
但他非常确定,琴酒通过他的叛逃,从组织里获利。
那是卧底不管怎么做都拿不到的东西。
所以,“欺骗”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美人计”也可以继续进行下去 ,琴酒未必没有这个意愿,那个最直接,也代表着赤井最大破绽的实验计划就在琴酒手里,并且在实验室重整后只在琴酒手里了。
他甚至直白地在上次和玛格丽特见面时说,“想看就来找我”。
真轻浮。赤井想 。
把追踪器放在那种地方也是,粗俗。
赤井抬眼看了看琴酒。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卡,放到了琴酒黑风衣靠外一些的内袋里。他很熟悉琴酒黑风衣的布局,知道哪些放着限制武器,哪些空置着留待任务使用。
“晚一些再来找我吧,亲爱的。我很忙。”他说。
琴酒露出一个被恶心到的表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
“因为贝尔摩德”赤井笑了笑,“她真的能顺利逃掉吗”
“你那么担心她……”赤井微微眯起眼,那双绿色眼睛就流露出危险摄人的色彩,“我真的很不高兴。”
他手掌用力,琴酒摆在他颈间的手掌骨头就嘎啦作响。
琴酒的手被强行推开,两人在狭小的楼梯间拳脚相向 。
截拳道是讲究快速进攻,先声夺人的流派。赤井从静到动完全不需要过渡。他从琴酒手下抢下来行动的空间后,反手撑着身后的窗台,直接借助琴酒攻击的力道翻出了窗户。
他从来就没有“毫无还手之力”过,所以琴酒刚才嘲讽他“示弱”。
这是野兽的伪装,是成熟的猎豹伪装猫咪,琴酒看在眼里,说着恶心,眼神却变亮了。
追到窗台的琴酒看到了赤井落在街角后很快消失在视野死角的发尾。
他按了一下耳机的开关 ,里面准备狙击的人着急道:“琴酒,没办法瞄准!”
“我也没找到贝尔摩德!”
是吗你是真的没办法瞄准还是注意力只放在贝尔摩德身上所以根本没注意这边琴酒说:“卡尔瓦多斯,冷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