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调味酒并不符合他的喜好,因此他喝了一口以后将酒杯放了下来,自顾自思考着,再过一会儿才又抿一口。
他思考组织的事,思考休斯家族的橄榄枝代表着什么,思考这日之后朗姆是否还会派人来对付休斯家族……又或者是想办法在半路截杀他。
朗姆应该会想办法对他下手的,但如果接到命令的是波本,那么倒是可以商量着互演一下 ,自行上交任务报告就行,也不用费力气做什么真正的截杀。
但如果琴酒会来监督……
琴酒真的还会来美国吗
面前突然放下一瓶黑麦威士忌。
在人靠近时就警醒过来,暗自提高警惕的赤井,沉默着注视着靠近的陌生女人:一头黑色的卷发和看上去像是墨西哥裔的深色皮肤,很性感,嘴角的笑容有些神秘。
“我能请你喝杯酒吗”女人说。
赤井沉默了两秒:“我的荣幸,贝尔摩德。”
“你在说什么我可不叫这个名字。看着我的脸却想别人的话,我会生气的。”面前的女人嗔怪地道。
赤井则没有回应。
算是对峙,但实际只是对视了两秒时间。
贝尔摩德坐在赤井身侧的座位上,赤井没有拒绝,只是注视着他。他的肌肉已经绷紧了,随时可以暴起,不过他没有这么做,而是拿起黑麦威士忌看了一眼:“你真的想隐瞒吗这可不像。”
“好吧,我承认这次是草率了一些。”贝尔摩德微微一笑,回归了属于神秘主义者的表情,但脸还是那张野性十足的热情的脸,看上去有些违和感,“但你居然在喝玛格丽特,真令人惊讶。你直接离开组织,又让玛格丽特回去的时候,想过玛格丽特会因此而死吗”
赤井闻言沉默了。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贝尔摩德:“原来你是相信血缘情深的类型。”
“我只是觉得,赤井秀一,如果你是冷酷无情的人,那赤井务武或许会很遗憾吧。想要救很多人,因为没办法救人最后死在组织里的那个男人……最后却养出了一个会对血亲的死亡熟视无睹的人。”贝尔摩德说,“但他死得那么早,也没办法教育影响你,那么你变成现在这样,是玛丽的错。”
玛丽。
她甚至已经知道了母亲的名字。
赤井敏锐察觉了这番话中的信息量。他又看了贝尔摩德一眼,意识到贝尔摩德今晚并不对劲。
“你是专门来给我送情报的吗贝尔摩德,我可不觉得你是这么善良的人。就算想要争取政治庇护,应该也不是来找我。”他说。
“我可没有争取政治庇护的打算,至少现在没有。而且你说得没错,做这个也用不上你。”贝尔摩德说,“琴酒很讨厌神秘主义者,结果你说话也是这种类型吗我倒不知道,琴酒也有喜欢上曾经说过'讨厌'的类型的人的一天。”
“……在开什么玩笑。”赤井有些荒谬地道,“他怎么可能喜欢我。组织里的流言可能更叠了很多个版本。也有说他深爱你的流言,你会认为那是真的吗,贝尔摩德。”
但他发现 ,贝尔摩德或许真的对琴酒有些执念了,赤井想。
而贝尔摩德也在观察赤井。
她知道赤井随时可能暴起,所以最开始用“玛丽”这个绝不会出错的,能够限制住赤井的说法让赤井和她处在平静的聊天氛围中(如果话语里的暗涌也算平静的话)。她在这种氛围中试探地提起了琴酒。
但是不太对。她想。
说到琴酒时赤井的反应更像是提起了一个很值得在意的敌人,而说到 “喜欢”时赤井的惊讶和匪夷所思一闪而过又确实存在。
如果说这种细微的表情都能演出来,那赤井秀一也无愧是FBI的王牌潜入特工了。
连琴酒那样的人,都会被这种演技所欺骗。
贝尔摩德一时间有些索然无味:“好了,先生,估计之后就会有FBI的人来跟踪调查我吧。没想到换了身份还是躲不掉你们的围剿。”
“ Ho……你既然换的是克丽丝这个身份,那就应该知道,它和莎朗的关联性太强,不可能不被调查的。”赤井在考虑措辞,因此说话语速并不快,“而你,贝尔摩德,既然提到神秘主义者,差不多也该将你今天的来意说清楚了吧。”
“你不打算问问你父亲的事,以及玛丽吗”贝尔摩德笑道。
赤井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打开了贝尔摩德拿过来的那瓶黑麦威士忌,却没有喝,而是重新端起了还没喝完的玛格丽特。
“我没必要问你。”赤井语气冷淡下来,“我会自己调查的。”
“哪怕你父亲的死,和你曾经很喜欢的雪莉有关”贝尔摩德说。
赤井古怪地看她一眼:“我喜欢雪莉贝尔摩德,不管是琴酒喜欢我,还是我喜欢雪莉,这听起来都太荒谬了。你应该还没变成慈祥得只喜欢关心小辈八卦的老奶奶吧。话说回来,你现在有五十岁了吗还是六十岁莎朗的好莱坞档案很齐全,以我的年龄叫你奶奶好像也没问题。”
贝尔摩德:“……够了,三十岁的老男人说什么喊我奶奶,你这种没风度的人最好单身一辈子。”
“这难道是什么诅咒吗单身有什么不好吗贝尔摩德,听起来你很缺爱。”赤井反击道。
很没营养的对话,用不轻不重的语言去攻击对方。
这是贝尔摩德的习惯了。她会用暧昧的态度去和人利益交换,但又总希望别人先给她一点什么。但好莱坞这边确实吃她这套,以至于她现在和赤井对话,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憋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