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丽特好像在某一刻开始淡化自己的痕迹。
他那时以为这和莱伊有关, 威士忌组在组织里的名声确实越来越响, 莱伊疯狗的名声也很大。
琴酒二号,朗姆的爪牙,威士忌组最危险的那个……那么多名头都堆在莱伊身上,偏偏他没见过莱伊。
但见过莱伊一次后,琴酒就知道,这对兄妹的问题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大。
玛格丽特有多在意莱伊呢
在吐真剂测试中也吐露出来的只言片语,后来成为朗姆拉拢莱伊的导火索。但莱伊和玛格丽特太微妙了,琴酒理智认为他们的关系比看上去更加亲密,但还能怎么亲密呢
有那么一刻他是真的怀疑他们相爱的,否则无法解释很多事情。但之后他的怀疑有了另外的解释,于是之前所有疑点都串联起来 。
琴酒是愤怒的,但没有想象中那么愤怒,并且愤怒中还有那么一丝兴致存在。
他恨莱伊的欺骗,但也想知道莱伊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
FBI还能做出什么事来 。
但现在他也承认,刚才有那么一段时间自己是冲动的。是许久没有过的冲动。不过对他来说没有“不该”,已经做了的事是既定的事实。那个卧底事实上拥有了对他的影响力,琴酒在想办法祛除它……如果可以的话。
几个小时前那个不知真名的卧底轻车熟路从他的安全屋里找到肌肉松弛剂,往自己静脉里打了半管,又把针管给捏碎了。
这个量对莱伊来说用处并不很大,但他装作没有力气的样子时确实让他想起了玛格丽特……哦,那时候那人就是玛格丽特的样貌。他好像很自然就接受了这两个形象是同一个人,因为这时玛格丽特才足够生动,才是他最开始警惕的模样。
玛格丽特的裤子也是从他衣柜里翻出来的。弹力衣还安全存活,没必要更换。琴酒有很多安全屋,摆放物品的习惯一脉相承,玛格丽特对此太熟悉了。裤子长度太长还被那人截断了一节。
你会怎么做呢
玛格丽特对他做口型。
重叠的莱伊的虚影和玛格丽特的虚影重叠。
和两个人亲密纠缠的湿热仿佛又笼罩了他。
那一刻,琴酒当时不承认,但他现在想,他那一刻确实是被莱伊拿捏了。
但你也有不知道的事。琴酒想。或许你认为 ,让我送你去实验室是因你的算计,但让你去实验室同样是我的算计。不过这并不算扯平,莱伊欺骗他的事还没有算。
玛格丽特在当下大概是暗示过的吧,问你要不要选择将我和莱伊是同一个人告知给组织吧。
琴酒没打算说。
他很清楚,这个秘密,那个卧底的FBI同事不知道。
还会有其他人知道吗
不会的。
琴酒有这个感觉:现在这是他们俩共同的秘密了。而这个共同的秘密足够他做许多文章,那些隐于黑暗之中的不和谐音,和像是独幕剧一样的暗涌让琴酒感到愉悦。
所以那个卧底当时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敲他安全屋的门的呢大概和他那时候将人从车里抱出去的心情是一样的吧。他们都在利用对方达成自己的目的,但有没有那么百分之几的真心呢是有的。琴酒不怕承认这一点。他向来对自己诚实。
和一个卧底有共鸣对琴酒来说是很匪夷所思的事,但他那一刻确实有很微妙的感觉。
不过,琴酒想,他和许多人眼中的他原本就不一样。
外界的人大概都认为 ,他完全忠于组织,是组织的鹰犬,是组织摆在明面上的威慑力,清道夫。他没有明面上的身份,暗地里的身份也从不隐藏。他杀死了太多人,完全绝了走上白道的路,好像除了组织这个世界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所以他是忠诚的。是忠诚让他走入这样的境地,也是这样的境地让他不得不更加忠诚。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多 。
他喜欢,和沉浸的是黑暗本身。
组织有很多问题,他当然知道。
在他最初加入组织时,他用幼童还算单纯的视角看见的组织,才是他向往的纯粹的黑暗世界。所以那时候来参观的恶心的政要也好 ,组织内仿佛噩梦一样的各种“传说”也好 ,都是纯粹黑暗世界的一部分,构成了琴酒最初戏剧一样的精神底色。
但现在,他见得越多 ,越觉得组织也就这样。
他成为了组织阴影和噩梦传说的一部分,组织的黑暗色彩有很大一半是他造成的,甚至组织对外的名片都写上了他的名字。那么到这步,琴酒对组织自然也就转变为了审视的视角。
那些曾经构成组织黑暗架构的政要,现在也成了在他面前会冒冷汗的,色厉内荏的普通老人。
至于组织的实验室,大多数只是吃着经费做着没用的实验。
他和朗姆的斗争,除去朗姆想要争权以外,也和经费有关。经费去了实验室,朗姆就有办法截流。与其将钱给朗姆做一些看不出具体效果还经常做无用功的情报,不如拿来买武器。
枪,弹药,炸弹,以及种种装备和武装。
至于BOSS,现在的BOSS和他很早以前见过的BOSS大概两模两样了。
但他很久没见过BOSS了,只是通过专属通讯渠道来联络。
或许等他接受了所谓的身体强化实验,成功跨过了组织最后的“自己人”门槛,他也能见到现在BOSS的样子。
对琴酒来说,强化试验在这方面的意义远胜于提升实力的意义。他只相信自己本身,去成为试验品,就算真的提升了身体素质,他依然认为那是实验的负面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