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167)
顾晨饮了一杯酒,道:“我没有忍住,当着皇后和侯府众多奴才的面训斥了康氏,让她久跪在地。现在想来,康氏那等恶毒的人,必是对我怀恨在心,但又不能将我如何,怕是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雪儿的身上。雪儿才会被康氏卖入了含春阁,落到如此田地。雪儿如何会不怨我?我只帮了她一时,却害了她一世。”
程柏琢磨着顾晨的话,良久,道:“我觉得宋姑娘被康氏如此对待,不一定是因为你。至于说宋姑娘怨你,这都是你的猜想。想弄清楚缘由,还是要让宋姑娘说出来。”
顾晨苦笑,“我不知该如何做,才能让她与我说。她都不愿见我。”
程柏给她斟满酒,道:“你找我来,就是有心与我说此事,对吧?可你却一直不开口,直到我问你,你才说。这便是了,你问她呀。她若是不愿说,你还可以想办法逼她说呀。逼迫是下策,可若是不让她说出来,你又如何知道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已经喝了不少吧,是不是喝了酒,有些话也好说出口了。酒可壮胆,亦可醉人,让人放下些许防备。你大可与宋姑娘多饮些酒,说不定她就开口了呢。”
“我怎好让她陪我饮酒。”
“你顾忌太多了!你与我可以饮酒,与宋姑娘怎么就不可以了?你越是如此顾忌,越会让宋姑娘多想。我跟你说,风尘之中多性情中人,那些姑娘是有真性情的。你不要畏手畏脚。”
顾晨想通了不少,举杯道谢。难得畅饮一番,竟有些醉了。
程柏是骑马来的,留意着分寸,没喝醉。这里就是王府,他不用担心顾晨,将人交给海遥和云逍后,告辞离开。
第95章
程柏向王府大门走去,想到顾晨一口一个“雪儿”,又对宋姑娘百般顾忌,小心翼翼,他深觉不妙。刚要跨过王府大门的门槛,突听身后一声娇喝:“站住!”
程柏寻声看去,待看清人,嘴角上扬,手上作揖,道:“原来是甄家妹妹。”
甄惠与程柏见过多次,算是相识。若是平日,她才不会主动理这个纨绔子弟。可一想到是程柏带阿姐去的含春阁,她就恼火。阿姐邀程柏来府中,她不好阻拦。得知人要走了,她便赶了过来。
“程二公子,今年皇上加开恩科,如此大好的机会,可不要错过了。不如多在府中闭门温书,以期今年高中。”
见甄惠绷着小脸,再听得她如此说,程柏稍一想就猜到了缘由。他也不生气,调笑着道:“甄家妹妹竟如此关心我,真是让我心生感动。那我这就回府温书,待到高中,便让家母去国公府登门报喜。”
甄惠气红了脸,程柏分明是在调戏她,口出轻浮之言,当真是可恶。
“程二公子今年若是能够高中,必会名扬京城。哦,我倒是忘了,程二公子早已是名声在外了,京中何人不知程二公子的大名呀。”
甄惠就差当众说他是京中第一纨绔了。
程柏笑得更是灿烂,道:“没想到甄家妹妹会如此关注我,当真是失敬失敬。早知如此,何须等到高中,我应让家母早些去国公府呀。”
这话暗含着要上门提亲的意思。众人皆知,程柏有好几个通房,还经常流连烟花柳巷,沉湎女色。这种品行不端,不学无术的好色之徒,甄惠怎能受得了他如此说。
“你……无耻!”说着还不解恨,手握在了腰间的剑上,作势就要拔剑上前。
程柏又不傻,已经将人气狠了,拔腿就向府门外跑。但他嘴上却不老实的继续道:“甄家妹妹不必害羞,也不要着急,等……”
见甄惠当真抽剑出鞘,追了上来,他急忙让旁边的小厮趴下,踩着人上了马,打马而去。在马上还不忘回头,发现甄惠追了几步后停了下来,小脸涨红,咬牙切齿,拿着剑直跺脚。
真是有趣极了!
程柏骑在马上大笑,道:“甄妹妹,稍安勿躁,好生等着吧。哈哈哈。”
“无耻!”
“哈哈哈。”
杨雁到了甄惠身旁,见她被气得胸脯起伏,远处还传来“哈哈哈”的笑声。
“惠儿,这是怎么了?”
甄惠收剑回鞘,气呼呼的道:“还不是那京城第一纨绔!”
杨雁最是明白她,道:“你气程家二郎带你阿姐去含春阁,告诫他不要来了便是,怎好持剑相向呀?”
甄惠被调戏了一番,又气又委屈的道:“今日是阿姐请他来府的,我怎好拦着不让他进?方才,我就是告诫他不要再来了。结果……真是气死我了!都怪这个纨绔,将阿姐带去了哪种地方,惹下许多闲言碎语,让阿姐名声受损。”
甄惠不愿怪阿姐,只好将事情都怪在了程柏身上。至于阿姐到底为何去含春阁,与宋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可不敢再想了。反正都是程柏的错!
杨雁拉着她的手向王府里走去,哄道:“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今后咱们当值时,若是见他来了,就将他赶出去。”
“对,定要将他赶出去!就算是阿姐让他来的,也要赶出去!”
杨雁没见过甄惠生如此大的气,气鼓鼓的样子,孩子似的,不禁嘴角微翘。
顾晨带着醉意睡了过去,这一睡就是一个多时辰,天已经暗了下来。起身准备去含春阁,闻到自己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沐浴更衣。这一收拾,又耽搁了些。
时辰不早了,钱妈妈以为瑞王今夜不会来了,没想到还是来了。将瑞王领到宋雪的房外后,识趣的要退下,听瑞王吩咐上些酒菜,她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快些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