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274)
“呵呵,都是书房,去哪个都一样,都一样。”
宋雪可不想留这个“坏人”在这看她的笑话,刚要开口赶人,顾晨扬了扬手上的书,道:“雪儿,我去里面的榻上看兵书,保证不会扰你。你当我不存在便好。”她看向那一箱箱的账本,道:“诶呀呀,这么多箱的账本,看上月余也不一定能看完。雪儿,你快继续看吧,别因为我耽搁了。”说罢,自顾自的走进了里面,蹬掉了靴子,躺靠在榻上看起了兵书。
门外的云逍和海遥很是默契的进了书房,先向宋雪行礼,然后将端来的茶水点心放到了榻边的矮案上,让主子一伸手就能拿到。做完这些就默默的退了出去。
主仆三人的这一套动作可谓是行云流水,让人没得拦。
宋雪心中气恼,又见芜悠和芜綠垂着头,憋着笑,更觉羞臊。
哎,罢了,由着她吧。不然,自己还能去把这人从榻上拽起来,赶出去不成?
宋雪呼了几口气,告诉自己就当这人不存在,总算是静了下来。看了看纸,还好,没有因为刚刚的动作而滴上墨。
“芜綠,你接着刚才的继续说。”
“是。”
过了一会儿,宋雪渐渐又投入其中,真就忘了顾晨在里面。
顾晨佯装看兵书,实则竖着耳朵听着动静,视线也从兵书挪到了宋雪那。这书房可是她让人精心布置的,榻摆放的位置也是特意选好的。人在榻上,刚好能看到外面的书案,不禁在心中为自己竖起了大拇指。
人一旦专注就会忘了时辰,一晃,过了一个时辰。芜悠见主子动了动肩膀,自己和芜綠也说得口干舌燥,便轻声劝主子歇息一会儿。
宋雪是有些累了,放下毛笔,动了动僵硬的肩膀,视线落到里面,才想起那个“坏人”。起身走了进去,见顾晨的脸上盖着兵书,睡着了。将兵书轻轻的拿了下来,顾晨呼吸平缓,面容温和,没了面对下人时的威严,没了拔刀时的狠厉,没了发怒时的戾气,也没了捉弄她时的狡黠。
宋雪用眼神描绘着顾晨的面庞,心中酥酥麻麻。
正值盛夏,可她还是担心顾晨会受凉,轻声让芜悠拿了条薄毯来,亲手盖上。
宋雪吃了茶点,让芜悠和芜綠也吃了些,饮了茶,又坐回了书案。
快到正午,周平疾步赶了过来。云逍听明来意,立即进了书房,唤醒了还在睡着的顾晨。
“主子,周叔来禀,刘公公来传圣旨了。人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顾晨坐起身,缓了几息后穿上了靴子,走到书案前,道:“我去去就回。”
宋雪强自镇定的点头,心中提了起来,不知这圣旨会不会是因为自己?顾晨是不是又会受到责罚……
出了书房,云逍道:“主子,要不要更衣?”
“不必了。走吧,不要让刘公公久等了。”
刘淮双手捧着圣旨,恭敬的在前厅站着等候。见瑞王急匆匆的赶了过来,他沉稳的迎了上去。
“王爷,奴才奉皇上旨意,特来传旨。”
顾晨掀袍,端正的跪下。
刘淮朗声宣读圣旨,这圣旨不长,却是将通城剿匪和含春阁之事做了了结。
通城剿匪大胜,顾晨作为统率,是为首功。皇上允了顾晨所请,念通城之匪祸,其情可悯,免除灵山降匪死罪,充军北境。另赏顾晨金银、珠宝、绸缎和疗伤圣药。其余众将士论功行赏。
顾晨听明白了圣旨内外的意思,叩首谢恩,双手接过圣旨。
刘淮满面笑容的道:“王爷快请起。奴才恭贺王爷喜得赏赐。”
“蒙圣上垂爱,本王受之有愧。”
刘淮从身后太监捧着的托盘中拿过一个小瓷瓶,道:“王爷这是哪里的话,老奴出宫之前,圣上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老奴亲手将这瓶疗伤祛疤的药交给殿下。”
顾晨既愧疚又感激的道:“万般皆是我的错,皇伯应狠狠的责罚我才是。皇伯这般对我……哎……”
“王爷不必过于自责了,皇上对王爷可是牵挂得紧。日后,王爷多进宫陪皇上和皇后娘娘说说话,皇上和皇后娘娘必会开怀许多。”
顾晨接过药,道:“刘公公说的是。等过些日子,本王会进宫亲自向皇上谢恩,也会去向皇后娘娘请安。”
“诶,这就是了。皇上还有一物让老奴交给殿下。”说着向身后的太监示意,让他们退了出去。
顾晨也让人退了下去,请刘淮入座,道:“刘公公,不知皇上要交与臣的是何物?”
“这是皇上赏下的一处宅子,让老奴交给殿下。”
顾晨愣了下,视线落在刘淮手中的宅院地契上。圣旨上并没有提到这份赏赐,略一思量,她的脸上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不悦。接过地契后,道:“刘公公,这是……”
刘淮心知以瑞王的聪敏睿智不可能猜不到一二。不说旁的,就说这次通城剿匪大捷,虽然瑞王回京后就闹出了含春阁那一出,但皇上只重惩了宋括,明摆着不会责罚瑞王,也就不存在功过相抵一说。那么,皇上就要想该如何奖赏瑞王之功。可这却成了一个大问题,要知道瑞王现在已是封无可封,赏无可赏了。
皇上正在为此发愁,瑞王的折子就到了,自请不要奖赏,只求皇上可以念在通城之事其情可悯,且众匪主动投降,免除众匪的死罪,充军北境。这不仅解了皇上的愁,也对北境有利。
刘淮当时就在皇上身边伺候着,眼瞧着皇上眉眼舒展开来,而后看向那沾染过瑞王鲜血的白玉地砖,面露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