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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雪(364)

作者: 之晨 阅读记录

瑞王自从回京后就一直待在府里,有人怀疑瑞王受的伤不像对外说的那般轻。瑞王可是被担架抬进王府的,不少人都瞧见了。这么久都不曾露面,怕是受伤极重,很有可能是不行了。

一时间甚嚣尘上,人心浮动。

顾晨听后无语至极,京里这些人是太过清闲,闲出毛病了?还是想咒死自己呀?或是有人故意如此说?

这些谣言自然也传进了宫里。

顾敬愈发觉出顾晨的重要,大有大周上下系于她一身之感,眼中晦暗不明。

第199章

顾清滢进宫向父皇请安,敏锐的察觉出了些许不同。

出宫后一直沉默不语,路过长公主府时有心让马车停下,去向姑母透露一二。想到秋狝的事让姑母对顾昀和自己很是不满……虽然是为了顾晨而去,但姑母可能会以为自己最终是为了顾昀,往后怕是会与自己愈发疏远。姑母手眼通天,也许已经察觉到了父皇细微的变化。

思量再三,顾清滢还是直接回了安国公主府。

皇上为了平息谣言,派刘淮去王府探望。刘淮见王爷已经大好,能下地走动自如了,这才传了口谕,让她明日参加早朝。

顾晨还想明日去国公府,看来要延后了。不过,去上早朝也算是正中了她的下怀,是时候向皇上要那份恩典了。

翌日一早,顾晨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等候上朝的官员纷纷看了过来,有惊讶的,有疑惑的,有了然的。众人躬身垂首,向着瑞王行礼。

顾晨缓步走向最前端,经过一个文官时,这官员突然向着他一揖到底。虽然不是跪礼,但这礼数却是比旁人更加郑重。她脚步一顿,仔细打量,哦,原来是已经升任吏部右侍郎的郝观。顾晨没有停下与之交谈,继续走向属于她的位置。

直到瑞王离开三步远,郝观才直起身。望西城一别,他对瑞王充满了敬佩。通城之事,让他从敬佩变为了敬服。如今因为那份在瑞王点拨下写的奏折而仕途飞升,他看向瑞王的背影,眼中满是感激。

时辰到,上朝。

顾敬坐于龙椅之上,看了一眼立于武官之首的顾晨。只要顾晨露面,那些谣言便会散去。

刘淮高声让朝臣上禀政事。有事要奏的大臣陆续出列,一一奏禀。

顾晨听得昏昏欲睡。不是她不关心,也不是她不想听,而是这些人奏的事多是些鸡毛蒜皮,或是歌功颂德。比如,江南某地的一千年老树开了花,是皇上神武英明,勤政爱民,顺应天道,上天有感,赐下了这罕见的吉兆。她听了没笑出来只是犯困,已是不易。如今黄河水患还没有解决,万千灾民流离失所,这些人还在忙着拍马屁,尸位素餐,不可救也。

顾晨垂着头,眼睛都要睁不开了,突听有官员弹劾叶新。她立即不困了,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按照那官员所说,叶新在水患之地,借由皇上给的特权,纵容灾民侵扰当地商户,要吃要喝,造成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叶新不让当地的官员驱赶百姓,谁管免谁的官职。富商申冤无门,只能眼看着灾民抢掠。在修河堤的时候,叶新又强行要求当地的官绅必须也出人去修河堤。一直以来,官绅都是高人一等,免除丁役,此等行径实为大逆不道。有官绅不从,叶新就让衙役去抓人,直接丢到河堤上去。

“陛下,叶新不顾法理,毁陛下英明。这是百官联名上的折子,请陛下严惩其罪。”

顾晨一听,这叶新还真是个人才啊!却与五皇子为伍,谋害父王,可惜了。

刘淮将百官联名上的折子呈给了皇上。

皇上展开了折子,几米长,堆叠到了地上。

顾晨看向舅父,舅父瞄了一眼三皇子顾晟,立即明白了。叶新是五皇子顾曙的人,顾曙刚坑过顾晟,顾晟这是要报复回去。

顾敬看了看折子,平静的道:“卿所奏之事,叶新已经上过奏折,朕已知晓。”

请奏之人跪地,道:“陛下乃当世仁君,行仁恕之道。然,叶新所做有违圣道,实乃当世第一酷吏!民怨沸腾,不严惩难以平众怒,恐让百官和天下人寒心。臣等一心为了陛下的江山社稷,一心……”

“啪”的一声,顾敬将奏折丢到了地上,就差甩到那官员的脸上了。

“为了朕的江山社稷?尔等到底是为了江山社稷,还是为了一己私欲?”

那官员抖了一下身子,道:“臣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陛下……”

顾敬沉声道:“黄河决堤,水淹万亩。百姓流离失所,卖身为奴,易子而食。尔等对此等惨状视而不见,却对叶新百般攻讦,一道一道的上折子。现在更是联名上折,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大殿内回荡着当今圣上的愤怒。

“尔等可知,叶新马不停蹄的赶到灾地,片刻不歇,欲召集富商筹款赈灾,修河堤。当地官员竟说请不来人。官商相连,三岁孩童都知晓的道理,却说请不来人?”

顾敬嘴角挂着一丝冷笑,继续道:“叶新没有计较,冒着大雨,一户一户的登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恳请富商捐款。富商终于松了口,可捐的银子连买一车粮食都不够!官员掣肘,巨富商贾事不关己,冷眼旁观,是要眼看着灾民变暴民吗?这大周是朕的,是灾民的。就是亡了国,也与尔等,与商贾无关!”

百官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顾晨忍着后背的疼,掀袍跪地。

“灾民是去了当地富商的府宅讨要吃食,可却没有抢砸。得了一碗粥,一个馒头还会千恩万谢,何来的混乱?富商不堪其扰,终于好好的捐款,才让叶新得以搭棚施粥,救下大周万千子民。至于修河堤,官绅免丁役,这么多年来享着如此的优待也该够了吧。淹了他们的地,他们的家,他们才知道急。急着搬家,急着催官员让百姓去修河堤。百姓蹚着漫过腰身的水去修河堤,他们还在想着高人一等,不派人前去帮忙,只等坐享其成,是何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