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374)
顾漪澜行了一礼,坐在了最近处,温声道:“皇兄头疾又犯了?”
顾敬又恼又烦的指着外面,道:“这些个官员不理政务,日日跪在外面跟朕打擂台,就差逼宫了!”
刘淮奉上茶,悄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皇兄何必跟这些人置气。一群文官,也就跪上一跪,闹上一闹,还能真翻了天不成。皇兄要是实在烦,就让晨儿带着怀朗军将他们都围起来。他们呀,就老实了。”
顾敬被逗笑了,“要真如此做了,朕不就成了古往今来第一昏君了。”
“皇兄笑了,这便好了。皇兄要保重身子,龙体康健才是最要紧的。”
顾敬长舒了口气,道:“让皇妹为为兄担忧了。说到晨儿,唉……”
顾漪澜接上话,很是气恼的道:“皇兄莫要提了,我都要被那个小兔崽子给气死了。那日,皇兄不如就让她在御书房外跪死。她出宫后还敢去我府上,我让人直接将她赶了出去。原以为她会知错,好好反思,没想到啊,她这几日还到处招摇。臣妹气极,昨日去了王府,狠狠训斥了她一顿,真想让她跪上三天三夜!”
顾漪澜叹了口气,稍微缓和了些,道:“可我看着熟悉的王府,想起王兄,又想到晨儿背上那数不清的伤,我这心……就狠不下来了。”
闻言,顾敬也叹了口气,几息后,道:“依皇妹看,晨儿可会回心转意?”
顾漪澜微微摇头,道:“晨儿是什么样的性子,皇兄也是知道的。这孩子心思通透,可就是太过通透,反成了不好。想明白的事,一旦认定了,万难改变。即便王兄和王嫂还在,也拗不过她。因着她这性子,王嫂没少罚她跪,她那时才多大,跪了也没见有用。”
顾敬沉默片刻,道:“这孩子……真是让朕束手无策。”
“是啊,总是给咱们出难题,给皇兄添乱。”
顾敬饮了一口茶,眉头微蹙,道:“朕听闻,这几日,晨儿日日出府散心,有人相伴。不仅如此,前些时候,她还将人带去了国公府。”
“晨儿做的是有些过了。”
顾敬沉默不言。
见状,顾漪澜问道:“皇兄可是有所疑虑?”
“皇妹应知道那女子的身份。”
顾漪澜稍一思量,道:“皇兄多虑了。暂且不说晨儿对皇兄是何等忠心,那女子,臣妹是见过的,生了一副好皮囊,算得上貌美,但却不是个有城府的。昨日,臣妹见了晨儿,仔细盘问过。晨儿坦白,她去找那女子学琴,确实是受了婉妃所托,想将人护下。后来发生了宋高的事,才将人接到了王府,朝夕相处,生了情愫。”
她停顿了下,道:“皇兄可以细想,若是有人在背后下了这盘棋,那必是要会天算。那女子多年前就被卖到了……那时,何人能知道晨儿喜好女子?宋府对那女子若是还有半点情分,也不会让她在那里待了这么些年,不闻不问。若真是宋括谋划的,那他就是不惜为此搭进去亲生儿子的一条命。宋括没这个能耐,也没有此等魄力。再说宫中,那女子可没有法子能联系上后宫,后宫是否和她有联系,相信皇兄最为清楚。臣妹细查过,那女子确实是无亲无故,孑然一身。”
这与顾敬所想一样,心中大定,道:“嗯。晨儿想要从皇子中过继子嗣,皇妹如何看?”
顾漪澜唇角微翘,道:“晨儿说要过继,又没有说要在何时,从谁那过继。晨儿最是孝顺,必会听皇兄的话。”
“哼,听朕的话?她一口一个君无戏言,是朕要听她的话。”
顾漪澜最懂顾敬的心思,嘴上说着气话,实则已经释怀了。她轻笑出声,道:“皇兄怎么还跟孩子置气呀?”
顾敬面露无奈,道:“皇妹啊,晨儿这事,为兄该如何做才好?”
“皇兄日理万机,国事都忙不过来,哪有工夫理她这破事。皇兄就当一切未曾发生,让她自己瞎折腾吧。”
顾敬明白了她的意思,说是不理,其实是让他默认了下来。皇妹到底是最疼晨儿,向着晨儿呀。这也难怪,晨儿这孩子,谁能不喜欢。
“皇妹说的是啊,朕还要烦那些跪在外面的官员,哪有心思管她胡闹。”
顾敬的头又是阵阵刺痛,揉了揉眉心。
“皇兄传太医来瞧瞧吧。”
顾敬皱眉,道:“传过了,李太医说要用药墨入药,试试看有没有效,正和太医院众太医商量方子。”
“药墨?”
“是晨儿从北齐带回来的‘杏林药墨’。”说到这,顾敬轻叹一声,道:“晨儿这孩子呀……”
“臣妹就说晨儿最是孝顺。”
“嗯。”
顾漪澜喝了口茶,放下茶盏,道:“‘杏林药墨’乃世间第一良药,相信会治好皇兄的头疾。皇兄还是要放宽心,少些忧思,这样对身子才是最好的。”
顾敬愁眉不展,道:“朕何尝不想少些忧思。可你看看外面那群人,只因叶新赈灾用了非常之法,一个个急得直跳脚。他们就好比那草原上的秃鹫,发现了腐肉,一窝蜂的围了上来,恨不得将叶新,将朕,啖之而后快!”
“皇兄打算如何处理此事?是要一直晾着他们,还是顺了他们的意?”
“顺了他们的意?休想!他们明知朕要整顿吏治,是有意抓住叶新的事和朕叫板。朕若在此事上让步,后面还如何整顿吏治。”
顾漪澜等的就是这个,正色道:“既然如此,臣妹愿为皇兄排忧解难。”
顾敬眸光一亮,道:“皇妹有何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