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497)
杜大人心里有了底,道:“殿下所言极是。”
“那便结案定罪吧。如此罪行,不必等到秋后问斩了。”
于斯道:“臣等明白。”
顾晨没有和于斯打过太多交道,今日接触,发现此人倒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
顾晨饮了口茶,道:“于卿,刘淮可在大理寺?”
于斯稍一思量,道:“刘公公是在大理寺。微臣已经审明,刘公公并没有窥探陛下,也没有擅自翻看奏折,意图不轨。”
顾晨颔首,道:“既如此,就将人放出来吧。”
于斯立即命人去放出刘淮。
没多久,人被带了上来。才几个月没见,刘淮苍老了许多,头上有了白发。
刘淮见了瑞王,眼含热泪,跪伏在地,口唤“殿下”。
顾晨亲自将人扶了起来,道:“于大人已经查明,刘公公无罪。如今皇上龙体不适,无法上朝,由本王暂理朝政。本王对这些甚为生疏,担心会失了国体。刘公公伺候了先帝一辈子,忠心耿耿,最是懂得顾全国体。刘公公就暂且在本王身边当差,随本王回府吧。”
刘淮虽然泪流满面,但还是很得体的躬身应下。怀着感激,忍下满腹委屈,没有多说一个字。
顾晨看向甄明理,道:“舅父,孩儿回京,理应去国公府探望亲长。但国事繁忙,孩儿暂且脱不开身,请舅父替孩儿向外祖和外祖母告罪,望外祖和外祖母能够宽恕。”
甄明理温声道:“正事要紧。”
顾晨向舅父行了一礼,带着刘淮走了。
当日晚些时候,杜大人拉着甄明理私下长谈,忧愁不已。
这几日,顾晨一直都在宁国大长公主府处理朝政,周平得知王爷终于回府了,出府恭迎。见到狼狈不已的刘淮,心中酸涩。京中皆知,皇上找了个由头,把伺候了先帝一辈子的刘淮给关进了大理寺。
顾晨见王府一切安好,让周叔带刘淮去好生收拾一番。刘淮感激不已,跟着周叔走了。
大臣们在大长公主府扑了个空,知道瑞王回了王府,拿着奏折匆匆赶向王府。
顾晨在书房坐了片刻,让海遥将人都带了进来,开始处理朝政。
孙言庆和程柏、甄衡、钱进率先进了书房,回禀赈灾之事。户部拨了银子,搭棚施粥,让灾民可以果腹。其他受灾的地区,户部也已经拨了银子过去,尽快安置好灾民,恢复春耕。此次虽非水患,也不是大兴土木,但工部也出了许多力,和巡城兵马司帮灾民将被雪压塌的屋子搭起来……
大臣们在书房外候着,一一入内上奏,顾晨一项一项的料理着。
过了一会儿,刘淮换了一身衣裳,端着云逍准备好的茶,躬身入内。奉上茶后,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一如他伺候先帝。
大臣们见到了刘淮,微微愣了一下,很快恢复如常。
顾晨道:“刘公公,你去一趟大长公主府,将留在那里的奏折取回来。安生,你陪刘公公过去。”
当今圣上说他私自查看奏折,意图不轨,瑞王却让他亲自去取奏折……
刘淮躬身称是,低下头,藏起眼中的湿润。
自这日起,瑞王府成了大周理政之处。京中私下言说,这瑞王府才是大周的朝廷所在。
几日后,杜大人向摄政王奏禀,他的嫡孙女身染重疾,不治而亡,无福嫁与帝王,入主中宫。顾晨宽慰了他一番,说了些场面话,没有深究。杜大人感激不已。
又过了几日,荣禄公奏秉,他最小的嫡女也病逝了……
顾晨看了荣禄公一会儿,荣禄公紧张不已,汗水顺着下巴滴落。顾晨温声开口,把对杜大人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此事就揭过了。
荣禄公出了王府,看向瑞王府的匾额,一揖到底。
纪管事将一切看在眼中。
杜大人和荣禄公是看清楚了当今圣上的德行,也明白京中的形势,不愿将孙女和女儿嫁进宫去,顾忌着先帝赐婚的旨意,只能出此下策。如今有女儿的朝中重臣和勋爵人家都是提心吊胆,就怕突然被下旨赐婚……
顾晨没再管这事,顾昀的亲事,就交给清滢和太后处理吧。
这日,于斯来了,奏禀三日后对丞相一族行刑。同时提到皇上被天元卫抬着,私下来了一次大理寺,屏退众人,单独见了丞相。
顾晨叹了口气。
于斯立即跪地,战战兢兢的请求责罚。
顾晨用毛笔蘸了朱砂墨,在奏请行刑的折子上写了个歪歪扭扭的“准”字。没再提皇上的事,让于斯去忙他该忙的事。
三日后,丞相一族尽被斩首。期间,太后没有传下懿旨,宫里安安静静。
随着丞相之死,朝中再无丞相之职。
顾晨任命吏部右侍郎郝观为吏部尚书,补上了魏源留下的空缺。将程柏从工部调到了吏部,担任右侍郎。同时下旨,任命六部尚书、督察院左右都御史、大理寺卿和几个忠臣能臣组成了内阁,共同商讨国家大政,成为大周的中枢。暂时并未指明以谁为首,达成共识的政策,或是遇事不决,都要上呈摄政王或安国长公主定夺。如此一来,“皇权”得到了进一步集中。
设立内阁,少了丞相这个代执行人,事事都要掌权者最终定夺,会累死人。但现在的大周内忧颇重,必须如此。顾晨打算后面交由清滢决定,是否挑个合适的人为内阁首辅,对首辅适当放权,减轻掌权者的负担。再将左右都御史从内阁中拿出来,或者再建个机构,负责监察内阁。
若是大谏张松玉还在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