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51)
周谷腼腆的笑了,低头跪下,道:“奴才叩见王爷。”
“快起来吧。以后你就在我身边当差吧。”
周谷高兴的应道:“是!”
赵婉和她的贴身婢女青竹上了一辆马车。顾晨和云逍、海遥上了另一辆马车。春棠,秋泉,安生和周谷再加上六个护卫随行在侧。后面跟着两辆装满礼品的马车和几个小厮。
一行车马到了国公府,早有小厮前去通禀,甄明理和甄衡、甄惠带着一众家丁仆从守在门口相迎。马车停下,仆从家丁纷纷跪地。顾晨刚下马车,甄衡和甄惠就迎了上来,口中唤着“阿姐”。
甄衡和甄惠是双生子,年十六。甄衡为兄长,眉如刀削,棱角分明,英英玉立,高大挺拔。甄惠明眸皓齿,俊俏秀美,相比兄长多了三分柔和,两分温婉。因是女子的缘故,比甄衡矮了半个头。
顾晨开心不已,道:“衡儿长得这般高了,都与我这个做阿姐的一样高了。”
甄衡露出爽朗的笑容,道:“阿姐,再过个一年半载,我定是要比你还高的。”
顾晨抬手摸了下他的头,“臭小子,从小就知道同我比。”
甄惠见他二人和乐融融的样子,也不说话,只略带幽怨的看着。
顾晨冲着甄惠张开手,笑着道:“惠儿,让阿姐抱抱。”
直到被顾晨抱住,甄惠这才眉眼弯弯,嘴角上扬,略有些害羞的唤道:“阿姐。”
“惠儿可有想阿姐?”
甄惠性子像个教书的小先生,平时多是一板一眼的。她把脸埋在顾晨的肩膀,红着脸小声的道:“想。”
顾晨温柔的拍了拍她的背,调笑道:“能听到惠儿如此说,阿姐做梦都能笑醒。”
甄明理扶着赵婉下了马车,一同走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情景相视而笑。
赵婉道:“你们两个从小就爱缠着晨儿。好了,快进府吧。”
甄惠挽着顾晨的胳膊,一起往府里走。甄衡长大了,不好再像小时候一样拉着阿姐,一时竟有些失落。
顾晨拍了拍甄衡的肩旁,道:“快带阿姐进去。”
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看了出来,甄衡顿觉自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他脸颊微红,迈着明快的步伐走在前方。
正厅里,国公爷和国公夫人座在上首位置,两人已经等候多时。昨夜得知外孙女今日会来,国公夫人天没亮就醒了,催着国公爷快些收拾妥当,早早的就在正厅等着。到这会儿已经喝了三盏茶,国公爷在旁边笑呵呵的劝她不要着急,被她瞪了回去。
顾晨几步上前,跪在二老身前叩首行礼。
国公夫人赶紧把她拉到身旁,仔细打量,握着她的手,道:“好,好。”
当日出殡,国公夫人虽然亲自前往,可事项繁琐,礼制复杂,规矩甚多,祖孙二人只来得及匆匆见过一面,话都没说上几句。后来顾晨晕倒在王陵,国公夫人担心不已,却还要顾着礼制,不能擅离。幸好赵婉命人传话,得知顾晨并无大碍,她这才稍稍放心一些。
顾晨本不想再哭,可看着外祖母花白的头发,慈祥的面容,还是没忍住,鼻尖发酸,落下泪来。
“外祖母……”
国公夫人也是眼眶发红,抬起苍老却温暖的手,轻轻的替她擦去泪水,道:“晨儿乖,莫哭了,都过去了。有外祖母在,都过去了。”
顾晨缓了缓喉间的哽咽,道:“都是外孙的错,惹外祖母伤心了。”
在大周,外孙子、外孙女都可称为外孙。孙子、孙女都可称为孙儿。
“说什么傻话呢。我的晨儿最是乖巧。转个身,让外祖母好好瞧瞧。”
顾晨听话的转了个身,收拾好情绪,笑着道:“外祖母,我很好,你看,什么事都没有。”
国公夫人摸了摸她的胳膊,笑得越发慈爱,道:“好,好。快坐。”
旁人都叹她能有顾晨这样一个人中龙凤的外孙女,是他人几辈子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福泽。羡慕、逢迎、恭维,这些她听得多了。她确实自豪,但她并不需要晨儿能有多富贵,多显赫。一生平安,一切合心就足够了。
“外祖母,外祖,我从北齐带了些药材回来,前几日送了一些进宫里。还有一些带了过来,平日里可以让府中做些药膳,滋养身子。我还选了些不错的东西,希望外祖、外祖母、舅父和舅母能够喜欢。”
见表弟和表妹满眼期待,她笑着道:“自然少不了衡儿和惠儿。”说着让人将礼品拿了上来。
顾晨拿过云逍手中的礼盒,道:“外祖母喜欢饮茶,更喜欢赏玩茶具。我得了两套上好的茶具,其中一套是紫砂,另一套是甜白。我知外祖母素来喜欢质朴之物,这套上好的紫砂茶具,希望外祖母能够喜欢。”
大周之前,世人多是烹茶,将茶和葱、姜等一些佐料放在一起煎煮,如同吃汤。大周建国,先帝太祖认为如此吃茶十分麻烦,且丧失了茶叶本源的味道,下令宫中禁止烹茶,只以清水泡饮。上流贵族见此,纷纷效仿,到现在已经形成新的“茶道”,烹茶之道渐渐消失。这茶具之中最为珍贵的就属紫砂和甜白。
国公夫人取出古朴小巧的紫砂壶,拿在手中仔细把玩,爱不释手。
“另一套甜白原也想送给外祖母,赶巧清滢生辰刚过,我答应要补送她一份生辰礼。清滢也喜好饮茶,擅于茶道,那套甜白便打算送给她。还望外祖母不要怪罪。”
国公夫人毫不在意的摆摆手,道:“一套足矣。比起甜白,我更喜欢这紫砂。甜白与清滢那丫头更相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