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10)
那是一个少年,年岁不大,十六七的样子,黑衣黑发,短打外罩了一身黑袍。他走得有些急,有些发从黑袍兜帽里荡了出来,垂在胸前,其中一捧黑发编成了一缕,用个小玉扣系着。
谢仞遥不小心撞到了他肩膀上,被撞得晃了晃,下意识地往旁边一躲,给他让开了道。
他抬眸,看向黑衣少年,就撞入了少年带笑的眼睛。他眼睛极为澄澈,一眼能望到底似的,含笑的目光在谢仞遥脸上转了两圈,便飞快地掠身走了。
谢仞遥与他匆匆一照面,没有深究,带着王闻清三人来到了障林西边。
他将灵铁丸压在舌下,说出去的话有些含糊,嘱咐卫小二和游招娣:“好好含好。”
待卫小二和游招娣学着他的样子含好灵铁丸后,几人迈进去了瘴林。
灵铁丸在外面不显,进了瘴林立马就显示出来了厉害。
谢仞遥甫一进去,瘴毒就疯狂朝他挤压而来,他率先屏住了呼吸躲过了这一扑,可眼却没防备,眼皮只稍稍碰到了一点瘴毒,顿时便是一阵尖锐的疼痛。
他受不住地闭了闭眼,下一瞬,就感觉舌下的灵铁丸一颤,一股清凉的气息自丸内传出,浸透了他的四肢百骸。眼上的痛意褪去,谢仞遥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体一寸之外,都被一层薄薄的灵膜隔绝住了。
在这方寸之间,呼吸视线俱是顺畅。
可方寸之外,便是不见五指的浓稠瘴毒。一寸之外什么东西都看不清,谢仞遥叫了声:“师尊。”
王闻清不甚清晰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在此时又蓦地可靠了起来:“为师在这。”
他声音中含着一股子没由来的坚定,嘱咐道:“你牵着你师弟,我牵着你师妹,我们一直往前走。”
卫小二和游招娣本来一直牵着谢仞遥的衣角,谢仞遥亲手将游招娣的手递到王闻清手上,自己则拉起了卫小二的手。
卫小二一只手被他握着,另一只手捏紧了自己的破扇子。
谢仞遥感受到他的紧张,捏了捏他的手:“含好灵铁丸,握紧我。”
卫小二嗯了一声。
他们开始往前走去,瘴毒笼罩在他们周围,脚下又都是残枝败叶,还不知会不会有沼泽。谢仞遥走在最前面,撅了一根树枝边走边试探,异常小心。
好在选择他们这个方向入瘴林的人少,约莫着走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都没碰到过什么人。
谢仞遥还有心思将舌下的灵铁丸推到脸颊一侧,用牙磨了磨。
咬不碎。
他这么试了后,才觉得有些不合时宜,虽然没人看到,还是赶紧将珠子压回了舌下,强迫自己“端庄”了起来。
就这么走着,不知过了多久,谢仞遥的手被拉了拉,触目都是看不清的瘴毒,他只能温声询问:“怎么了?”
卫小二的声音传来,他似是很害怕,声音抖成了个筛子:“手里都是汗,握不住师兄的手,难受。”
谢仞遥这才感受到卫小二掌心里都是汗,他于是道:“你另一只手给我,赶紧擦擦这只手里的汗。”
可卫小二另一只手里捏着他的宝贝破扇子,竟是不愿意递给他。
谢仞遥叹了一口气,拽起了他的一截衣摆,轻声道:“动作快点。”
他说完这句话,松了卫小二的手。谢仞遥一直听着卫小二衣裳间的摩挲声渐消,才开口问道:“好了没?”
没听到回答。
谢仞遥心中咯噔一声。
整个瘴林似乎在这一刻沉寂了下去,只有万年亘古不变的,寂静的瘴毒缭绕在眼前。
谢仞遥慢慢地将手往回拉——拉了个空。
不知在刚刚哪一瞬,无声无息的,他手中只剩下半片断了的衣角。
心脏不受控制地快速跳动了起来,谢仞遥叫了声王闻清,又去叫游招娣。
没有人回答他。
谢仞遥含着灵铁丸,深深地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从远方荡来了一阵风。
谢仞遥眼睫颤了颤,有风在瘴林中是很奇怪的事情——瘴毒是不流通的。
裹挟着瘴毒的风吹起了谢仞遥鬓边的发,他抬眸往风来的方向看去。
一瞬间内,谢仞遥脑子飞快动了起来,可身体却静静的,静静的将自己沉浸进了瘴林中,仿若自己是在瘴毒中泡了万年,不见天日,只能依靠瘴毒而生的一棵树。
谢仞遥闭上了眼,在无边无际地淹没人的寂静里,听到了一丝微弱到近乎没有的,空气被划破的撕裂声。
“嘶——”那撕裂声冲他而来,直奔谢仞遥面门。在声音离他一丈远的时候,谢仞遥睁开了眼。
而不知什么时候,手里探路的半截树枝,已经被谢仞遥拿到了胸前。
他从听到声音的这一刻就开始抬臂了,哪怕谢仞遥此时是睁眼瞎,连自己手里的这根树枝是何尊容都不知道。
可他记得王闻清抬那截梨花枝的模样。
在月光下,在青山前。
手臂上移,手腕轻斜。
他不懂什么十二经脉,谢仞遥只是凭本能地调动起他体内的灵力——短短一个呼吸间,灵力已经飞速的在他体内循环了一个小周天,呈沸腾之意,似要奔涌而出。
谢仞遥竟是于这一刻,和那夜冷月下的王闻清遥相呼应,真正体会到了灵气充盈、运用起灵气的畅快之感。
树枝到胸前时,他睁开了眼。
是这样吧?
谢仞遥手腕狠狠一扭,炼气期的灵力在这一瞬疯狂涌向树枝,以一种刁钻的角度,碰上了那道朝他袭来的,带着杀意的剑气。
同时,谢仞遥并没有像那日的王闻清一样站在那里不动——他脚步轻移,腰身一转,整个人便与剑意相错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