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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109)

作者: 山横小青野 阅读记录

他这话出来,桌上更是陷入了一片寂静。

修道之人入道,所求的皆是得道成仙。

五大陆修道者万万千千,何为得道成仙,无非是顺应天道,最终得以窥碰天道。

天道在上,所显是意志,所露是机缘。

天道怎么会和灭世之祸有关系?这是会动摇修真界根基的事情。可若如果真有关呢?

这是谢仞遥话中的弦外之音。

“我修道可不是为了成仙,”沉沤珠伸手,似乎是想碰一碰头顶星河,旋即又收回了手,“金屏山有很多桃花,春日早课打盹醒了,能看见桃花瓣落成一场雨。还有很多好玩的师弟师妹,有成群的白鹭,有师尊和宗主。宗门下有很多心肠好,做饭也好吃的凡间人。”

“出宗门历练又能遇见朋友,”她伸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我修道了才能看到这些。”她为了这些活着。月悟坐在她身旁,垂首笑道:“佛修本就与你们不同,你们成仙,我们窥意。如果能生出大慈悲心,看众生都苦,普度众生出苦难。我便是此时死,也无憾了。”“你们境界都好高啊,”卫松云趴在桌子上,“我就想变厉害,出宗门身后跟四个随从。”“那交给我了,”游朝岫伸脚踢了踢他,笑嘻嘻地道,“我发达了,给你配八个!”

她说完,拉着沉沤珠,和卫松云三人傻笑成了一团。唯有玉川子坐在暗光处,脸上没什么表情。贺泉在旁支着下巴看着众人笑闹,发觉后,给师兄倒了一杯酒。玉川子垂眸,让人瞧不清眼底的神色,只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

他没说什么,贺泉却是知道的。他师兄和旁人都不一样,或是说,他和旁人一样,只是和这桌人不一样。

他是天之骄子,入钟鼎宗苦修,为的就是成仙。

此时已然到了深夜,锅子里的水咕噜噜地沸腾着,热气熏的贺泉眯了眼,在醉意和昏暗烛光里,将其他人化成了一道道模糊的影。于是贺泉仰头去看天,头顶天河倒悬,月光倒是极清澈。

贺泉倒觉得此时挺好的。

钟鼎宗宗规森严,一到深夜,没有弟子敢出屋子。他从小到大,没在深夜涮过锅子喝过酒,也没这样在一艘船上,和朋友们一起仰头看悬星银河。

他修道只求活得久些,挨过冷寂的夜,多一些这样的瞬间。

“再说,”沉沤珠笑够了,直起身子,“我们各自有宗门,宗门里有长辈师尊,他们肯定比我们有法子。”

贺泉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

“而且…而且…”卫松云端着酒杯,“灭世之祸已经两千多年了,谁知道下次来是什么时候,万一是再过个两千多年来,那还不早着呢?”谢仞遥温声道:“灭世之祸与天道有关只是猜测,到底是什么,这次回去我问过师尊后,写信送给你们。”灭世之祸若再临,定然不是落琼宗一宗之事,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好,”沉沤珠躺在船头,一伸胳膊,碰到了船外冰凉的河水,她另一只手拉了拉游朝岫,“下一届论道会是我们金屏山举办,到时你来,我带你去镇下吃顶好吃的涮锅子,比这个要好吃太多了。”

游朝岫头飞快地点呀点:“好呀好呀!”

那厢贺泉不满,笑骂道:“这可是我花了半个多时辰精心备的。”

“那到时就勉强带上你,”沉沤珠支起胳膊,火红的衣袖滑下手臂,她隔着虚空点了点贺泉,“让你见识见识真正的好东西。”贺泉就笑:“好,那下届论道会上金屏山时,我可就赖上你了。”

“没问题。”沉沤珠摆了摆手,她转头,就见长河在前头分了一个岔。

“该走了,诸位,论道会见。”船行至岔口时,沉沤珠竟一个翻身,衣摆稍过船头,整个人就没入了漆黑长河不见了。

见游朝岫惊讶,贺泉笑着解释道:“那条河道通向通天海,到地方了可以直接搭乘飞鱼船回金屏山。走水路有趣又比御剑快,她一向喜欢这样。”贺泉话毕,就听月悟突然道:“我也要走了。”

年轻的僧人说完这话,整条船便不动了。

不只是船,船下的长河水,连带着岸边郁郁葱葱的树,都被定格住。天地万物,一瞬静止。唯有船上的人,能动能言。

似有所感,谢仞遥抬头望去,就见岸边树影下,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老僧人。他已经很老了,眉须俱白,垂首而立,打眼望去,像一棵枯萎的冷杉树。

只眉目极为慈善,静静看向月悟。

“这是我师父,”月悟笑着介绍,他伸手,隔着桌子递给了谢仞遥一颗绿檀的佛珠,“定禅寺没有涮锅子,但常有钟声响彻四方山林,极静人心,哪日心烦了,可来坐一坐。”他说罢,站起身来,僧袍未脏一点,双手合十行了一礼后,笑道:“告辞,有缘他日论道会见。”

下一瞬,长河流动的哗啦声重新袭来,树影的沙沙婆娑声中,已经没有了月悟和那老僧的身影。

“我们也该走了,”玉川子看向顾渊峙,“你应该明白,你现在不能和他一起回落琼宗。”

顾渊峙身旁,谢仞遥正微微垂着头。方才顾渊峙又喂了他一杯酒,他此时醉的有些厉害,偏生又晓得有外人在,不愿太失态,只稍稍靠着顾渊峙,想低头缓一缓。顾渊峙伸手,拦住了他的腰,他看向玉川子,眸色极深,眼底深处,是掩藏的极深的凶戾。

玉川子与他对视,面上没有波澜,广袖下的手已然握住了笛。

顾渊峙就是养不熟的畜生,迟早会坏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