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12)
真容易害怕。
“师兄刚刚那一招使得漂亮。”手臂拢着腰肢,触感和他曾经拼杀中碰到的粗粝男人们完全不一样,腻人的温软让顾奴动作不由得轻了几分。
他递给了谢仞遥一个东西:“再使一次,好吗?”
谢仞遥太紧张,下意识地握紧了顾奴给他的东西,等攥紧手中冰冷的剑柄后,他才觉出那是一把剑。
这是谢仞遥在这方世界,第一次握住剑。
瘴毒又被风卷动了起来,藏在瘴毒里的敌人已经开始往他们这个方向试探。谢仞遥握紧冰冷的剑柄,手指蜷缩了一下:“我没有灵力了。”
他道:“我才炼气期。”
他一点没有隐瞒,没有因为使出“青松落色”就得意,老老实实地承认了自己的不行。
颈侧的呼吸声停了一下,顾奴的声音响起:“师兄还记得刚刚那招怎么出吗?”
“可以试试,但不确定。”铁灵丸压在舌下,谢仞遥说话声有些含糊,听起来颇为不靠谱的样子。
但他刚刚那招“青松落色”确实是情急之下不知道怎么回事,稀里糊涂地在惊险中使出的。
“试试就够了,我信师兄,”顾奴笑了一声,他紧接着问,“师兄信我吗?”
为了不让谢仞遥更害怕,他没告诉谢仞遥他能在瘴毒里看得见,因此谢仞遥也不知道,就在他们三里开外,一个人正在抬剑。
顾奴鼻梁贴在谢仞遥颈侧,身体里的瘴毒渐渐被换成茉莉的香,他抬眸,看清那人后,伸手压住了谢仞遥头顶,带着他狠狠地俯下了身。
谢仞遥跟着他猝不及防地低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头顶一凉——凌厉的剑气袭来,斜斜从他们头顶而过,劈到了他们身后的树上。
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过去后,只听砰的一声,巨树拦腰而断,砸进了湿润的泥地里。
谢仞遥手猛地攥紧,被吓得忍不住闭了闭眼,等他再睁眼时,只觉周围在一霎那寂静了下来,瘴毒不再流动,反而被定住了似的凝固在了他们周围。
他们被锁定了。
顾奴又问了声:“师兄信我吗?”
谢仞遥来不及纠结,他一咬牙,道:“我信你。”
“好,”颈侧埋着的人似乎又笑了一声,热气打在了他颈边,“师兄且使招。”
顾奴轻声道:“身体不要抗拒我的灵力进去。”
尽管在如此生死存亡之间,这也是非常冒犯且无礼的要求——任何修士让外人的灵力进入自己经脉都是极为危险的行为,哪怕是最亲密的道侣之间,都轻易不会这么做。
怀里的人这么胆小,顾奴说出这话,以为会听到他的拒绝,却没料到谢仞遥握紧了剑,点了点头:“好。”
实在是谢仞遥刚来,还搞不懂这个世界让陌生人的灵力进入他的身体是个什么严重程度,加之王闻清已经“身先士卒”过了,谢仞遥觉得自己这方面也算有经验,于是答得异常笃定。
顾奴抬起的眉眼里淬了些真实的笑意,他另一只手绕过去捏着谢仞遥下颌,微微转了转,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方向,命令:“那里,抬剑。”
陌生的指腹摁在唇下,谢仞遥小半张脸都被他的掌心拢着,于一瞬间内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这才意识到顾奴受了很重的伤,谢仞遥抿了抿唇,缓缓抬起了剑。
剑起,风动,青松落色。
第二次起“青松落色”,有了第一次的经验,谢仞遥只觉得又顺畅了两分。
而对面的人也察觉到了两人的动静,瘴毒席卷,一道比刚刚凌厉数倍的灵力带着杀意,朝他们劈来。
谢仞遥鬓边的发全乱了,但他眉眼渐冷,手中剑抬得愈发稳妥。环着他身侧的顾奴则是抬眼望去,在这席卷的灵力中敏锐地肯定了对面是风灵根。
只有风灵根能捕捉感性最细微的风,在瘴林中掀起毒浪。
但他什么都没说,在怀里人“青松落色”即将完成的那一刹,顾奴捏着谢仞遥下颌的手离开,覆上了他握剑的手背。
他漆黑眉眼在这一刻压低,温和的伪装褪去,露出了亡命人嗜血的獠牙,即便怀里环着柔软春衫,但也充满了逼人的进攻欲。
他怀里,谢仞遥一颤,闷哼了一声。
他体内在一瞬间里涌进了磅礴的灵力,那灵力太多太急,连带着识海上方,都如被狂风肆虐,卷的尚还脆弱的识海簌簌颤抖。
上次王闻清打灵力进他体内,是为了给他疗伤,进入谢仞遥体内的灵力温和而没有攻击力,不过是谢仞遥经脉薄弱他自己又抗拒,才感受到了疼痛。
可这次被进入,虽是他自愿,但顾奴的灵力太霸道,君王巡视领地一般地占据了他的经脉,将谢仞遥体内单薄的灵力挤到了角落里,恨不得缩成一团。
不过一个呼吸,十二经脉皆被顾奴的灵力占据,谢仞遥微微睁大眼,在这一刻被迫与他合二为一,心神剑意相同。
“青松落色”方成。
谢仞遥剑尖,浑圆剑意喷薄而出,随着谢仞遥手腕微沉,直斩向前。
这是极为纯粹,又带着杀意的剑意。
剑意证人心,谢仞遥的招与顾奴的意合二为一,铮鸣剑意下,竟显得招成的那一瞬恍若被定格了一下。
但紧接着,便是碧海生涛般的急流剑意拍打而去,与对面的灵力正面相斩。
方圆五里,瘴毒为之一清。
早春的日光于这一刹自天际而落,千年万年,第一次触碰这方阴暗湿润的土地。
也落到了谢仞遥和顾奴身上,似有暖意。
而能视物的五里之内,已经没有了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