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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211)

作者: 山横小青野 阅读记录

随之入口的,便是他觊觎了许久的,汁水充沛,柔软鲜嫩的果肉。顾渊峙有太足够的时间去一寸寸细细品尝。

最后一件小衣落地。

碧波深处轻复重,一池沸水染春色。

*

沧溟再见到谢仞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多月后了。

它正躺在自己的宝座上休憩,谢仞遥凭空出现在他面前,吓得它猛地一弹,跟弦在琴上崩了似的。沧溟抬头看去,就见他眼尾晕着一层暖红,像有人捣碎了花汁在他眼尾揉了许久,才能揉出这样漂亮好看,让人心软的颜色。他整个人都与往常不同,眉目间淬了冰的雪被暖化,流成了一条暖春的溪。

即便谢仞遥脸绷得紧紧的,装得无事发生。

但沧溟身为一条跟着赵令恣多年的蛟,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日子他经历了什么。沧溟甩了甩尾巴,兴致勃勃地问道:“顾渊峙呢?化龙成功了。”

谢仞遥在外人面前,向来讲究体面,更何况是与他人聊什么房中事,听见了沧溟意有所指的话,垂了眼睫,淡淡瞧了它一眼。沧溟只觉得肚子一凉,突然发现自己只有一条命,顿时再不敢多狂言一句。

眼前的美人,软语轻笑,任人放肆的时候,对象不是自己。抬手拿剑,取你性命而色不变的时候,那真有可能是对着自己。谢仞遥见它老实了,才收回了目光。

但听见他提起顾渊峙,心中却不免冷笑了一声。

顾渊峙哪里是化龙了,是化成一条畜生了。

沧溟为了脑袋不凉,连忙转移话题:“这些年发生了什么,给我说说呗。”他天天在海底修屋子,闲得都快长海藻了。

谢仞遥闻言,想了想,给他粗略地说了说大致经过。

沧溟是盛繁时代的蛟龙,又一直跟着赵令恣,指不定会知道什么。沧溟听完,沉默了良久后,用尾巴挠了挠下巴,问了个问题:“你是说,天道现在在你身体里?”

谢仞遥嗯了一声。

沧溟在空中转了一圈,似乎是不知道怎么表述:“现下你是元婴期,但燕衔春得了天道相助,这回天道更是与他分享了炼化之法,怕是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渡劫成仙了。而你靠一步步修炼上去,什么时候能赶上他?”沧溟看过来,话中是少有的认真:“它靠天道炼化人,你有没有想过,天道既然在你识海里,你去把天道炼化了?”

“你炼化了天道,岂不是比他炼化人更快更厉害。”

谢仞遥呼吸一滞。他略一思索,道:“但这法子……”

“这法子可能会毁了你根基。”沧溟打断了他,“但也是现下唯一一条,你能短暂提升修为的法子了。燕衔春那边,可等不了你慢慢修炼,更何况现如今,除了那金什么山,也没宗门站在你这头。”谢仞遥沉默了一瞬,道:“这事等顾渊峙好了,我考虑一下。”

沧溟见他这么说,甩了甩尾巴,不再多说什么了。一人一蛟一时沉默了下来,沧溟倒没什么,有这么个美人陪在身边,只是看着,也让蛟觉得蓬荜生光,心情舒畅。谢仞遥却把他这话听进去了,他坐了片刻,就要回小亭里,起了身,却听见沧溟道:“你就算解决了燕衔春,又能如何呢?”

燕衔春不过是天道的一个走狗,和盛繁时代的皇室没有什么区别,不过是更聪明狡诈了些。就算谢仞遥能把燕衔春杀了,燕衔春身后那个天道,谢仞遥又怎么去对付呢?沧溟想不到办法。

它只觉得,这是个死局。

谢仞遥没有回答它。

他不擅长说什么豪言壮志,像是什么虽行路艰难,但我也绝不会畏惧,什么虽千万人吾往矣。他只是做着,能走一步就走一步,如果真做不到,就哪天死在路上。沧溟见他这样,倒也不问了,它将自己在宝座石头上伸直,对谢仞遥道:“需要我帮忙吗?你不是还没有灵宠,我可以勉为其难地给你当当,这回同你一道上去,会一会天道。”谢仞遥去看它,视线在它身上停了好一会儿,一直看得沧溟不好意思起来,把自己直溜溜的身子蜷成了一个羞怯的球,才开口道:“我没兴趣收什么灵宠。”“但你要出世,我很欢迎,”谢仞遥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让沧溟听得一怔,“如果赵令恣知道,也应该会让你出去。”沧溟嚣张的气焰,一下子被他这句话扎灭了下去,变得沉默无声。就在谢仞遥以为它今天不会再理自己了时,沧溟开口了:“赵令恣的尸骨,你都放在哪了?”谢仞遥知道它说得是含有赵令恣魂魄碎片的十七枚铜钱。

谢仞遥回想了下,道:“放在了落琼宗一枚,我师尊说,他生前很喜欢来落琼宗跟师姐们讨酒喝。”“五大陆历练时,如果遇见了好看的地方,也就放一枚,有依河而居的小城,还有会夏日落雪的奇山,也有天混沌一片的荒芜地。”

谢仞遥此时一想,竟然也还都记得:“也在素月秘境里放了一枚,就是素月宗。”

他听王闻清说过,赵令恣和周祈溪唐清如是朋友,他还鼓吹过唐清如,说这傀儡宗主有劳什子好当的,不如一把剑,跟他去浪迹五大陆。

这话恰巧被周祈溪听见,周祈溪倒真的一把剑,追着他满素月宗的砍。但往事和故人,都已经随风湮灭了。谢仞遥算了算:“现在手里还有七枚铜钱。”

也不知他还能不能有把它们都安置好的一天。

沧溟静静听着他说,末了良久,评价了一句:“倒是一路好山好水。”这话说完,谢仞遥良久没有再听到它的声音,转头一看,就见它盘在那里,头埋进身子里,平缓地起伏着,像是睡熟了。它身下,精心为自己雕琢的宝座比它要大许多,甚至还能再坐下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