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232)
他不在意其他人对自己的注视与溢美,但却异常在乎顾渊峙对自己的反应。
谢仞遥喜欢顾渊峙这么夸赞自己。顾渊峙很轻松地睁开了他的手,一下子被他的笑晃了神,下一瞬,就感觉到谢仞遥的手搂上自己脖颈。
谢仞遥微微低下头来,眸中都是笑意,呵出的气都打在了他脸上,他温声问他:“我真的有那么漂亮吗?”顾渊峙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良久,哑声道:“漂亮。”谢仞遥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
“好。”谢仞遥平常是万万不会说这些话的,但他方才吃了半碗馄饨,发了饭晕,此时又是床笫之间,没有旁人。他笑意便又大了些,平日里温润的面上,此刻竟含着艳溢香融的光彩:“那你今后可不能再说旁人漂亮,遇见好看的人,也不能去瞧了。”顾渊峙喉头滚动了一下,只觉得此时谢仞遥让他去死,也值了,他抬手,去碰谢仞遥长长的眼睫:“不看,我谁也不看。”他手从谢仞遥低垂的眼睫拂到他眼尾,最终落到他唇边小小的梨涡处,得寸进尺道:“我不瞧他们,那我要看谁啊?”
顾渊峙是个放浪的,谢仞遥平日里和他说话,常常被他嘴里乱七八糟的浑话弄得接不上,此时这话他总算能接了,谢仞遥高兴得歪了歪头,道:“当然是我呀。”
他眼中的笑意简直要盛不住,得意道:“你不是说我漂亮吗?”
谢仞遥说完这话,等着顾渊峙怎么接,却见他沉默了下去,谢仞遥看着他无声的双眼,片刻后,竟瞧见里面竟隐隐有泪光浮现。谢仞遥吓了一跳,连忙抬手要给他擦:“你哭干什么?”顾渊峙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拢好,很认真地看着他,他一字一句地道:“师兄,我高兴。”他哑声又说了一遍:“我心里高兴。”
是命运太过垂怜他,才能让他见到这样的谢仞遥,听见他说这样的话,有如此的时刻。
谢仞遥怔了一下,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轻声道:“看我一次就能高兴得哭了,这以后还不得日日以泪洗面呀?那我可不知道怎么办了。”顾渊峙一下子笑了。
谢仞遥见他笑了,自己也笑了,他低下头,伸手去勾自己腰间的链子。两人说了这么一会儿话,冰凉的玉已经被煨得温热。谢仞遥道:“那这个我就戴着了。”顾渊峙伸手,揉了一把谢仞遥低头时露出来的柔白侧颈:“师兄一直戴着吧。”让他一掀衣摆,就能瞧见。
也让只有他能瞧见。
谢仞遥抬眸觑了他一眼,似乎是知道他脑中是怎么想的,但半晌后,还是嗯了一声。这就是纵着答应他了。顾渊峙笑意更大了些,他猛地低头俯身,竟是埋在他腰间,亲了他腰好几口。
谢仞遥被他撞得往后仰去,倒在了床褥间,这些日子奔波未歇,头挨着枕头,困意一下子就窜了上来,他去推埋在腰间的热烘烘脑袋:“顾渊峙,我困。”顾渊峙和他一道躺下,手臂一伸,就将他搂了个满怀。吹了蜡烛,亮倘倘的月光一下挤满了屋子,顾渊峙低头亲了亲谢仞遥眼睛,笑道:“睡吧。”
耳畔尽是一叠又一叠的海浪声,谢仞遥被他身上的热气一烘,不过片刻,就在他怀里熟睡了过去。
顾渊峙却没有睡去,他的一只手还放在谢仞遥腰上,隔着薄薄的衣衫,里面是松松绕在谢仞遥腰上的腰链。那腰链是他论道会时,按照亲手量出来的谢仞遥腰围来刻的,此时这腰链围在他师兄腰上,宽了一指有余。
一把伶仃瘦骨。
直至天边第一缕曙光亮起,顾渊峙埋在谢仞遥颈边,声音轻得如叹息:“对不起。”
我亏欠你太多。
*
“快要下雨了。”谢仞遥将窗户合上,将阴沉沉的天隔绝在外头。顾渊峙站在他身后,笑道:“临风城本就是个港口城市,刮风下雨再正常不过了。”
“我上回来,好几日都是晴天,不过下雨了,街上人少也好,”谢仞遥轻声道,“我们也该走了。”
落琼宗宴请天下人之后,谢仞遥和柳无穷等人一道上了钟鼎宗,就在五日前即将攻破钟鼎宗时,燕衔春却突然不见了。他是整件事的主谋,自然不能放任他逃跑,但所有人不知道燕衔春去了哪,谢仞遥心中却约莫着有个猜测。临风城是燕衔春的家乡。
燕衔春此人狡诈,不敢有片刻耽搁,他和顾渊峙就赶了过来。
燕衔春弑父母烧府的事情太过骇人听闻,如今过了几十年,稍一打听,就打听到了被他烧的那大户人家的家宅在哪。“看起来已经荒废。”谢仞遥跨过破败的宅府大门,抬眼望去,只见一片漆黑的断壁残垣。似乎是当年的火太烈,哪怕过了几十年,还能闻见烧炙的味道。
顾渊峙本和他并肩而走,此时微微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了身后:“看起来不在这里。”“往里面再走走。”谢仞遥和他一道跨过第二道院门,随即就停住了脚步。燕衔春就坐在那里。
断壁残垣,杂草丛生中间,他坐在一张崭新的官帽椅上,衣衫整洁,像老旧残画里一笔突兀的新墨。
他坐姿从容,面上带笑,似乎早已知道谢仞遥两人会追到这里,但真看见谢仞遥进来了,面上笑容却是一怔,随即轻声说了句:“看来一切都是注定。”越是这种时刻便越犹豫不得,谢仞遥此行带有目的,根本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手中拂雪剑出鞘,一道剑意便朝他耳畔劈了过去。但这剑意还未曾到他跟前,就硬生生地止在了当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