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239)
只要他愿意,就能在一段过去停下,永远地将好梦做下去。但谢仞遥从未忘了他手腕上的仙驭。
直至他停在了一处下着雨的小巷里。这是一条空无一人的巷子,谢仞遥往前走了几步,听见了嘈杂的吵闹声。
他顿了一下,继续往前走去,转了一个弯后,眼前忽地多出了许多人。
细雨让眼前的一切都雾蒙蒙的,谢仞遥使了灵力,看清了这些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他们在雨中聚成一圈,圈中央,蜷缩着一个小孩。他们正对着小孩拳打脚踢。多是用脚踩,他们胳膊搭着胳膊,边踩边叫,被他们踩的小孩,倒是安安静静地抱头蜷缩着,一点都不反抗,也未曾发出一声痛叫。似是早已习惯了这样。
少年们踩得高兴,连谢仞遥出现都没发现,倒是被他们欺负的孩子,似乎有所感应,在拳脚中努力抬起头颅,朝谢仞遥的方向看了过来。谢仞遥便这么与他对视上了,那孩子愣了一瞬,突然朝他伸出手来,大声嘶叫道:“哥哥!”纵然施暴时再风光,也不过是群少年,听见对方的兄长来了,所有人齐齐一顿,抬头向谢仞遥看过来。隔着雨幕看不大清,只能看见个成年人的高挑身形,那群少年人里,当即就有胆小的,惊弓鸟般地往后退了几步。圈子散开了一个口子,蜷缩着的孩子立马窜了起来,跟只灵活小猴一样,朝谢仞遥奔来,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哭泣道:“哥哥总算来了。”谢仞遥听他哭得可怜,像当初万州秘境里护住游朝岫和卫松云一样,下意识地伸手,将他往自己身后藏了藏。对面的少年们见他似乎真和这孩子认识,连忙乌泱泱地散去了。
谢仞遥没有追上去。
他是误入历史的一个变数,做出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对未来产生影响。便是不能去惩罚这些施暴的少年,便是身后的孩子,他也不应该再管。
谢仞遥松开了护着小孩的手,也不与他说话,转身朝来处走去。他不知什么时候能从这段过往中出去,指不定几个月也是有的,此时下雨,谢仞遥准备随便找个人少又能避雨的地方,慢慢等仙驭将自己带往下一个过去。他这么想着,走了几步,突然住了脚步。谢仞遥回头看去,就看见身后跟着一个小人,一张脸青青紫紫五彩斑斓,见谢仞遥回头看自己,立马就露出了一个笑。谢仞遥没有理会这个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去。
此处是个小城,谢仞遥一路出了城,在城外遇见了一座无人的破庙,他了庙,找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等他安顿好,抬眸就看见那个孩子,不远不近地蹲在那里,正瞧着他看。不过短短时间,他一张脸已经都肿了起来,让人看不清原来的面目,就这样,还是朝谢仞遥露着一张笑脸。带着和方才一样讨好的意味。此时应当是深秋,谢仞遥一路走过来,看见路上树均光/秃秃地支棱着丫。谢仞遥是修者,自然不怕这样的冷,但他对面的小孩不过蹲了一会儿,就已经冷得牙齿开始打颤。他抱着胳膊蹲在那里,冷得脸上红肿的包都白了,配着一身贴在身上的湿漉漉衣裳,哆哆嗦嗦的,别有一番可怜的滋味。但即便是这样,对谢仞遥的笑却从未消下去。
他知道自己这样最乖巧,足够惹人垂怜。
眼前的人漂亮得不可思议,让他现在对着份太过逼人的美都还没习惯,偏举手投足又都端正有度,便是坐下,都要垫个上好的坐垫,瞧着娇贵得不得了,想必平常日子定然是很好的。从他指缝里随便漏点,就够自己过这个冬了。他这么想着,就见谢仞遥起身出破庙。小孩见他头也不回地出了庙,一瞬间变了脸色,眼尾垂下嘴角抿起,乖巧的面皮霎时无影无踪,盯着谢仞遥离开的方向,一时间看过去,让人只觉他一个不大点的孩子,怎么会有如此阴冷到让人发寒的表情。不知过了多久,他面无表情,清清晰晰地吐出了两个字:“贱货。”
他贱货两个字刚说完,庙门外的雨幕里就走来的一个人影。
等他进来,看清他面容后,小孩当场怔在了原地。
谢仞遥还如方才一样对他不理会,他将臂弯里抱着的几根木头放在地上,木头表层都已经被雨淋湿了,谢仞遥用火灵根点了好一会儿,才升起一个足够大的火堆。有了火,霎时间,破庙里深秋湿冷就被冲散了一大半。
做完这一切,谢仞遥才走到发呆的小孩身边,拎小鸡似地抓着他衣领,将他挪到了火堆旁。他特意选了几根粗壮的木头,哪怕自己一会儿走了,也足够烧一天一夜,让眼前这可怜巴巴的孩子渡过这个雨天。
谢仞遥办完这些,怕这孩子不好意思单独在火堆边坐着,也就近着火堆坐了下来。他刚坐下,就听见了一道稚嫩的声音:“对不起。”
小孩往他身边凑了凑,眼睛里都是认真的歉意,丝毫不复方才骂他贱货时的冷戾:“我为了不挨打,骗了他们说你是我兄长。”
他分明看见了谢仞遥用灵力点火,话里还拿他当个普通的凡人:“那些人若不怕,说不定还有连累哥哥和我一起挨打。”
“我叫阿大,”他随意编了个化名,见谢仞遥没吱声,甜话张口就来,“但我见哥哥长得漂亮,心眼一定很好,就是没有我骗人,哥哥也会见义勇为的。”他说完这话,看见对面谢仞遥似是愣了一瞬,随即就笑了出来。这笑是不带有恶意的,在这样一张脸上露出来,让阿大霎时间晃了神。他在主人家见过许多珍宝,但任何珠光锦绸都比不上眼前这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