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29)
他便是这个时候,垂眸看人都带着逼人的漂亮意味,顾渊峙到甲板上后闻到的咸腥海风,又慢慢地被谢仞遥身上极淡的香味冲散。
像是万州秘境里的那样。
顾渊峙看着他浓长眼睫,心中叹了一口气,开口道:“我去找他。”
这正是他刚刚想的办法,谢仞遥怀疑赵二郎有,顾渊峙知道他们有。
谢仞遥顿时松了口气,他道:““你去找船,我去找师尊他们。”
王闻清给他的玉牌是几人离得越近玉牌越热,此时玉牌温凉,谢仞遥估摸着王闻清三人还在三层没上来。
顾渊峙点了点头,便是在这时,远方传来了一道光。
耀眼的光粗鲁地撕破了黑夜,引起了甲板上所有人的注意,谢仞遥和其他人一样转过头看去,率先看到的是光中央一道烈烈的旗帜。
那旗帜上的标示谢仞遥熟悉,他在宋阳秋身上看到过。
长宁宗的宗纹。
*
飞鱼船的三层,王闻清抱着游朝岫,让卫松云拉着他衣摆,正和人群一道往外挤去。
他记着谢仞遥要他带好帽子,此时甚至空出来了一只手来捂着自己的帽子。
卫松云拉着他的衣摆,突然用手里的破扇子往左边一指,惊喜道:“师尊,这里有个空。”
王闻清眯着眼,响亮地哎了一声:“好孩子,占了他!”
听到他的话,卫松云拽着他的衣裳就要往那空档里挤。他嘴里读着圣贤书,下手却颇狠,仗着自己是个孩子,谁要和他们抢,卫松云就拿着扇子,朝他们腰窝屁股上戳去,下手刁钻,次次有用。
他兢兢业业地戳了半天,一回头却发现手里王闻清的衣摆没了,卫松云回头看过去,痴痴傻傻地站在那里不动了。
他以为王闻清疯病犯了,顿时失了主心骨,忙叫了声:“师尊!”
游朝岫睁着梦游般的大眼,也和他一起叫着师尊。
所幸王闻清还能听懂人话,听见叫声后卫松云的头,握上了他的手。
他没了手护着帽子,帽子瞬间就被乱糟糟的人群给挤歪了,露出了半边火红的发。
被握着手,卫松云抬头看过去——王闻清刚刚痴傻的脸色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甚至于说,他从未在自己师尊脸上看到过这么清醒的神色。
王闻清抱着游招娣的手拍了拍前面一个人。
那人看样子是个修士,一回头就被一大袋子上品灵石砸了个满怀。
他往后一看,看到了一头极嚣张的红发。
“你这剑品相不好,看样子不是本命剑,这包灵石够买你十把剑了,”红头发问他,“卖吗?”
修士搂着灵石:“你这个时候买剑干什么?!”
“杀人。”
修者被他这话弄得笑了,啐道:“都他爹的要死完了,你杀谁啊?”
王闻清听了他的话,真认真朝西北方向指了指。
如果这里是甲板,就能清晰地看到长宁宗的飞鱼船正是从这个方向,浩浩荡荡地向他们驶来。
王闻清声音清晰:“谁杀我徒弟,我杀谁。”
第14章 点雪
甲板上,和其他欢呼的人不同的是,谢仞遥看见长宁宗的宗纹,心下就是一冷。
但长宁宗的飞鱼船来得飞快,几个呼吸间就到了谢仞遥他们飞鱼船的跟前。从谢仞遥的方向看过去,能看见长宁宗飞鱼船的船头遥遥站着几个人,当中打头的少年白衣黑发,神情闲适,正是宋阳秋。
待船停好后,宋阳秋微微抬了抬手,他身侧站着的两排长宁宗内门弟子们顿时举起了手中符箓。
两船遥遥相隔十几丈,符箓被内门弟子控制着,缓缓朝这边飞来,最终贴在了飞鱼船的“鱼肚子”上。
符箓源源不断,一波接着一波地飞来,“鱼肚子”上的彩绘被密密麻麻的符箓盖住,慢慢的,濒临坠落的飞鱼船竟然稳住了身形。
谢仞遥两人也扶着灯柱站了起来,朝对面看去,就听见宋阳秋朗声道:“诸位,在下是长宁宗首席宋阳秋,山河风云榜二百一十二名。”
他这话一出,又是一阵更热烈的高呼声雷动。
他们乘坐的这艘飞鱼船就是长宁宗的,再没此刻碰到长宁宗的首席弟子更令人安心的了。
“诸位乘的这艘飞鱼船是我长宁宗产物,此番航行出了问题,一切后果由我长宁宗担负。”宋阳秋果真安抚道,声音真诚,“但此船已毁,下面又是通天海,这些符箓撑不了多久。我长宁宗宗弟子马上会在两船之间架座灵桥,烦请大家有序过桥,到我这艘安全的飞鱼船上来......”接下来的便是一些客套话,谢仞遥听完后,扭头看向顾渊峙,一字一顿道:“我怀疑是圈套。”
他的手还搭在顾渊歭手腕上,指尖冰冷一片。顾渊峙感受着手腕上的颤抖,声音带了点安抚的意味:“师兄,我们先回船舱,好吗?”
谢仞遥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嗯了一声,两人再没犹豫,避开照在甲板上的光后,慢慢往船舱挪去。
可离船舱还有几丈距离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他们肉眼可见的范围内,从甲板进入船舱的每个出入口,不知何时都站上了长宁宗的弟子。他们巡视着周围每一个人,似乎在找些什么。
谢仞遥看着眼前这一切,愣了会儿后,兀地笑了。
船头灵桥已经搭建了起来,谢仞遥在这一刻深觉自己像是被宋阳秋扣在碗里的蚂蚁。
不论他怎么思索怎么跑,宋阳秋想捉他,也就轻轻巧巧扣个碗下来便是了。
谢仞遥侧目去看顾渊峙,就见他也是面色阴沉。这是谢仞遥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的神情,在一瞬间内让谢仞遥觉得他似乎比另一艘船上的宋阳秋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