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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60)

作者: 山横小青野 阅读记录

匆忙脚步声过去后,众人回屋,院子中便再没了人声。不过只剩大雨打着伶仃芭蕉,并着落在瓦片上的瑟瑟雨声。暮雨潇潇,雨雾弥漫,天地一肃。顾渊峙话音落下,屋内静得能听见窗外雨从芭蕉上溅落的声音。

可谢仞遥此时却没有什么雨打芭蕉闲听雨的闲情逸致,他放在被子里的手握了又握,半晌后冷静道:“我和钟鼎宗的人已经说好,他们后天来接你,你收拾一下。”寂静。

两人之间,是令人毛发耸立的寂静。

顾渊峙与他隔了一个床的距离,少年没有说话,只看着谢仞遥。目光一点点扫过谢仞遥漂亮眉目,和紧抿着的唇。谢仞遥被他困在这里,只觉得呼吸不过来,但还是抬着眸,与他对视。愈发滂沱的大雨声从窗外传来,长风吹开窗棂,刮进暗沉沉的屋内,带来沁人心脾的凉意。顾渊峙第一次喜欢人,少年心动,恨不得天上月都摘下来送给谢仞遥把玩。

他昨日见谢仞遥喜欢吃这个,又想着过几日就要走,怕谢仞遥再也吃不到,便跑了几条街去找昨天他们遇见的摊子。未曾想今日两个摊子都没出摊,顾渊峙想尽办法,找到了卖小鱼干的人家,给银子说好话,让人家在家里炸了些。

顾渊峙捧着这些小鱼干回来,推门就见到刚睡醒的谢仞遥。他师兄坐在那里,柔软又漂亮,是他喜欢的人。

放小鱼干的桌子就在窗户下面,不过片刻,就被溅来的雨就淋湿了。

不能吃了。

也便是在此时此刻,顾渊峙头一回觉得谢仞遥也会不近人情。

顾渊峙站起身来,什么话都没说,他将窗户关紧,出了屋子。黄昏将尽,屋子里的光愈发黯淡,直至黑暗吞噬最后一点光线,在床上僵持了许久的谢仞遥才动了动。他慢慢爬下床,走到窗户边。

谢仞遥推开窗户,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纵然已经深夜,但万里无云,月光极清。

小鱼干已经凉透了,谢仞遥拿起来油纸包,从里面挑了一个,低头咬了一口。

玉川子未曾留他饭,这是他今天到现在为止,吃的第一口吃食。

谢仞遥安安静静的,就这么一点一点地,将整包小鱼干给吃完了。*

第二天,落琼宗其他人都看出来了谢仞遥和顾渊峙之间出了问题。

清早王闻清带着卫松云和游朝岫出去了一趟,半个多时辰回来后,游朝岫将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地塞给了谢仞遥:“我和师尊还有卫小二一到那里,就买到船票啦!”谢仞遥手里正是四个飞鱼船的船票。

他揉了揉游朝岫的头,笑着夸她:“好厉害!”见他终于有了点笑容,不只游朝岫,旁边站着的卫松云也松了口气,随即对游朝岫嚷嚷道:“不准叫我卫小二,我有师兄给起的新名字了!”游朝岫对他做鬼脸,躲在谢仞遥身后:“就叫!就叫!”

两个小孩闹了起来,王闻清问谢仞遥:“还没看到顾渊峙?”谢仞遥摇了摇头。

顾渊峙昨晚一夜未归,今天谢仞遥坐在院子里等到现在,也没见到他回来。

王闻清烦躁地挠了挠头:“买的晚上的船票,还有四个时辰,我们就该走了。”

顾渊峙身上有王闻清给的落琼宗的玉牌,他没有走远,也很安全,只是不愿意回来。

谢仞遥道:“师尊,我再等等。”

王闻清垮下脸,绕着谢仞遥转了个圈:“他要是真不愿意去钟鼎宗,小遥,师尊......”他蹲下来,又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飞鱼船的船票,可怜兮兮地递给谢仞遥:“师尊这里还有个船票。”

王闻清道:“咱们落琼宗一直都是五个人嘛,师尊买顺手了。”

谢仞遥从王闻清手里接过船票,他将船票攥到手心里,笑道:“师尊,他会愿意去的。”又过了三个时辰,顾渊峙还是没有回来。

启程去悬钟大陆的飞鱼船还有一个时辰就要出发,最多再有一刻钟,王闻清四人就要从客栈离开。谢仞遥从院子里回了屋,窗棂旁的桌子上的水杯下,压着几张宣纸。上面是谢仞遥给顾渊峙写的,他昨天从玉川子那里了解到的所有。

谢仞遥最后将床上的被褥叠整齐,等他从床上下来的时候,一转身,就看见顾渊峙站在他身后。昨天雨下得那么大,他没有打伞,在外面待了一夜,此时身上都带着潮气。瞧着落魄又可怜。顾渊峙往前走了一步,他微微低下头,声音嘶哑:“师兄,你带我走吧。”

谢仞遥广袖下的手收紧,他道:“顾渊峙,你求我没有用。”

“你这么出去一夜,我也不会担心你,不会心疼你,更不会觉得你可怜,”谢仞遥垂眸,声音冷硬,“我就是嫌你烦了,才把你扔去钟鼎宗。你越是求我,我便越觉得你可笑,你若是去钟鼎宗好好修炼,他日有所成,我还高看你一眼。”谢仞遥敛眉,似不再愿意看他:“人活世上,腿脚往高处走,脊梁往直处立。顾渊峙,弯腰低头的事轻易做不得,别把自己看得这么贱。”要有骨气,有决心,有污言秽语中挺直脊梁的力量。

俯仰不愧天地,褒贬自有春秋。

祝福你前路通顺,无愧于己。

大道可成,无坚不摧。

昨夜一场雨,今日艳阳天。

屋子里的一切纤毫毕现,谢仞遥道:“我们要走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要离开。

但他听见顾渊峙问:“我昨天给你买的炸鱼呢?”

谢仞遥顿了一下,与他擦肩而过:“都扔了。”

*

他们这次的飞鱼船之行很顺利,谢仞遥站在甲板上,在飞鱼船越飞越高之际低头去看这个怀山大陆最大的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