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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全世界遗忘后我成了救世主(90)

作者: 山横小青野 阅读记录

“我是活的,”她一张嘴就是血沫,声音嘶哑,“他们都不是人,我是,所以才看出你们是外来的,才让你们来这。”“因为我们是一类人,我从素月秘境外面来。”

她就爬在谢仞遥脚边,说得那么可怜,眼中都是泪水。她的话这让谢仞遥愣了一下。

便是这一愣之中,唐豆子一手撑地,利落地起身,右手在液体的遮掩下,竟握着一把剑。她扬起手臂,剑尖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极圆的半弧。

灵力乍起肆虐,纷纷绞向谢仞遥。

矜伐剑法第三势,风禾尽起。

这是谢仞遥练习过无数次的剑法,他清楚地知道这道这道剑法会带给人怎样的伤害。

可两人离得太近,谢仞遥避无可避。

风禾尽起并未劈到他身上。

谢仞遥睁大了眼,眼见着属于他的剑法,毫不留情地,落到了顾渊峙背上。顾渊峙抱着他,一同往下倒去,两人身下液体分开,裂开了一道裂缝,将他们吞噬至尽。无尽的下坠中,顾渊峙身上渐出的血长久地印在了谢仞遥瞳孔中。

他们不知要下坠到什么地方,像是当时在万州秘境中,他们一起跌进镜子湖中那样。不过这次身份调转,顾渊峙紧紧地将他抱在了怀中。拂雪剑搁在两人中间,谢仞遥额前又都是汗,顾渊峙伸手去碰,终于如愿碰到他脸颊,于是在坠落间隙笑问道:“发什么呆?”“从前在你身边像个废物,”他喟叹道,“现在能帮你挡一挡暗剑。”

“师兄,我好高兴。”

第44章

谢仞遥只感觉到一阵冷,等他再睁眼时,顿时是一阵眩晕,眩晕过后,他眼中所见,都是刺目的白。

过了片刻,谢仞遥缓过了神,才明白自己周身都是厚厚的雪。

他整个人正被压在雪堆之下。

不知在雪堆里躺了多长时间,他左手被冻得没有知觉,右手却是温热。

谢仞遥艰难地往右侧了侧头,就看见了顾渊峙近在咫尺的脸。

顾渊峙紧紧地拥着他,谢仞遥右半边身子都在他怀里,被煨得温热。他此时还没有醒,一条胳膊扣在谢仞遥腰间。顾渊峙扣得紧,谢仞遥艰难地挪了半分,右手绕到他后背,摩挲了片刻,碰到了伤口。

谢仞遥手没什么知觉,摸了一会儿,才摸清楚伤口已经不在流血。这个姿势很不舒服,顾渊峙长得肩宽体壮,谢仞遥下巴艰难地搭在他肩颈上,手绕到他背后去碰伤口还是勉强。

知道他不再流血,谢仞遥暂且松了一口气,雪里虽有空气,但到底闷得人难受。他收回手,又静静歇了片刻后,费力挪开了顾渊峙搭在他腰上的手臂,开始去扒两人身上的雪。

许久之后,谢仞遥觉得身上猛地一轻,随之,就看见了霜白的天空。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他从雪地里坐了起来。

压在他们身上的雪有两尺多厚,谢仞遥并不敢多耽误,自己从雪里出来后,又费了好些时间,才将顾渊峙从雪里扒拉出来。他这才来得及去看周围的情况,这似乎是个平原,呼啸的西风夹着雪不断地刮来。谢仞遥累得很了,他在周围转了一圈,没见到游朝岫和卫松云,也没看见沉沤珠一行人。他和顾渊峙似乎被单独领出来,扔进了这冰天雪地里。

谢仞遥回到顾渊峙身边,去看他的后背,呼吸一滞。顾渊峙后背上,一道伤口从左贯穿到右,像是要将他整个人一剑劈成上下两半,似乎再深一寸,就能砍断脊椎了。而他们不知在雪中躺了多长时间,顾渊峙也不知流了多少血。他伤口的两侧,已经没了血色,被冻得发白,像一团死肉。

谢仞遥绷着脸,指尖碰了碰这肉就收了回来,他将拂雪别在腰间,脱下外袍遮住顾渊峙后背的伤口,随即架起顾渊峙的肩膀,将人背到了自己背上,站了起来。顾渊峙比他高许多,两只长腿有一小半拖在雪地里,压得谢仞遥只能弯着腰。他一转头,就瞧见了顾渊峙拖在地上的腿,实在觉得滑稽好笑,谢仞遥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顾渊峙头枕在他肩膀上,安静而沉默地陪着他。风雪交加肆虐,前方尽是小腿深的雪,没有道路可寻,谢仞遥背着比他重很多的顾渊峙,在天地间走得异常艰难。但落琼宗练就了他的耐性,谢仞遥背着顾渊峙,挑了一个方向后,便一步一步走得稳妥。他累了就停下歇片刻,哪怕停的次数越来越多,也从未将顾渊峙放下来过。就这么稳稳当当地背着顾渊峙,谢仞遥从天明走到天黑,才碰到了一个可以遮风挡雪的木屋。木屋里没有人,似乎被废弃了许久,屋中除了凌乱地铺着些稻草外,什么都没有,甚至连屋门都掉了半块。但好歹能供人休息,谢仞遥赶紧背着顾渊峙进了屋,他将顾渊峙放下来,把屋里的稻草拢起来,在最里面铺成了一个床的形状,再把外袍解下来抖干净雪,铺在了稻草上,才让顾渊峙趴在了上面。人躺下后,谢仞遥也没敢停下来,木门是几根柱子捆着一起做成的,他略一思索,将掉了半块的门最粗的柱子取了下来,再用拂雪砍出了一截,然后凿空了中间。他用这个简陋至极的木杯子盛了雪,再放怀里用体温煨化,用这些水给顾渊峙将伤口周围给擦拭了一遍。木杯子能盛得雪极少,谢仞遥一趟又一趟地下来,等顾渊峙伤口周围都已经擦拭过一遍后,天际已然泛起了鱼肚白。

谢仞遥这才在顾渊峙身边坐了下来,他冷得厉害,竟泛了困意。谢仞遥怕顾渊峙半夜醒来,一只手握着他的手,另一只手抱着拂雪,就这么倚着墙壁阖上了眼。等他再睁开眼时,天光大亮,日光照在雪上,反射进屋中,将整个木屋照得纤毫毕现。顾渊峙还没有醒来,谢仞遥浑身没有一点热意,只和顾渊峙握着的手算是温凉。他松开顾渊峙的手,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出了屋子。屋外,雪已经停了,谢仞遥放眼望去,除了一望无际的雪,瞧不见丁点儿其他的东西,连天都是白的,不见云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