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夫郎退婚当日我后悔了(重生)(91)
“娘今个儿又送这羊奶过来了。”傅秉渊掀开厚棉帘一条小缝, 侧身挤了进来, 将煮好羊奶端给叶湑, 嘱咐他趁热喝了。
叶湑身后接过来盛满羊奶的小瓷碗, 将炕头的针线簸箩往旁边推了推, 让开炕头的地方, 轻拍了拍,示意他上来暖和暖和。
“不上了,我这刚从外面回来,身上凉呢。”傅秉渊摆摆手,从身后的案桌下,搬了个板凳过来,坐在暖炕旁边。
叶湑见他搓手,便从被子里掏出灌满了热水的汤婆子递给他,“暖暖手吧,这天儿可冷了。”
“这下完了雪,就更是冷了,我今个儿去猪舍,还见着那群猪仔,都头挨头地挤在一处取暖呢。”傅秉渊手捧着汤婆子,斜靠在炕沿儿,温声同叶湑说着小话。
“高叔上次不是多给了些秸秆和稻草嘛,赶明儿我同你一道儿过去,给它们铺得厚实些。”叶湑抿了抿嘴,合计道。
“不用,今早我和耿年已经换过新的了,改日买些油布,把围栏周围护一护,这个冬天,它们就能好过些。”傅秉渊揉揉叶湑的脑袋,催促他快些把羊奶喝了。
叶湑点点头,继而苦着脸看着碗中的羊奶,犯起了难,他总喝不惯这东西,但李大夫说他前些年辛苦,亏空了身子,让他多喝些羊奶补补,将来好生养。就为这,李二花还特意买了头奶羊回来,日日挤下新鲜的给他送来。
“喝吧,我煮开了三回,早没那味了。”傅秉渊温声哄他道,他晓得叶湑不喜那羊奶的腥腻味儿,故而找人打听过,说是拿厚纱布反复多过滤上几次,膻味就淡了。他闻着没什么味道,只是叶湑鼻子尖儿,对气味又格外地敏感些,才总觉得难闻。
叶湑皱皱眉,捏着鼻子一口「咕噜咕噜」地猛灌了下去,喝完嘴边四周沾了一整圈「白胡子」,瞧上去好笑极了。
傅秉渊抬袖给他抹去唇角白岑岑的奶沫,听着他小声地嘀咕自己这「山猪吃不了细糠」,禁不住笑了笑,捏捏他圆润的鼻尖,“瞎说什么呢。”
叶湑被捏得鼻子一酸,扭着身子躲开了傅秉渊的手,顺口就问起猪舍的情况,他有日子没去了,也不知那些个小猪仔们怎么样了。
“欢生着呢,有大虎哥和耿年在那边照看着,没什么事儿。”傅秉渊娓娓道。
前段日子大河那边的母猪下了新崽,因着有了经验,他这次放开了手,又去定了几十只,当初猪舍建的地方足够大,养这些个不过是绰绰有余。
这猪仔一多,他和耿年就忙不过来了,赶着农闲时,他就把大虎叫过来帮忙。大虎家里养了两头猪,也是懂行的,总比啥也不懂的耿年要强上一些,他一来,这猪舍里的活计便更好做了。
第一批猪仔,傅秉渊盘算着养够了十个月再出栏,寻常的猪户都是八个月左右就出栏,但八月出栏的猪肉口感稍显干柴,比不得十月的肉质细腻鲜嫩,左不过就俩月,他不急在这一时。
也正是因着这般,年关杀猪,傅有良高低是没得吃上自家儿子养的猪肉,还是去收了老田头家的。
——
杀猪那日,
傅秉渊起了个大早,他要去傅有良那儿帮忙,就将秀娘两口子叫过来,想着有他们陪着叶湑,自己也能放心点。
赶回家时,院里已经聚了好些人,都是赶着过年来割一刀的,三三两两地围坐在院子里插科打诨,李二花也是阔绰,从屋里抓了花生果子出来分给大家伙儿。
傅有良用黑布蒙住猪的眼睛,将它从圈里拉了出来,傅秉渊连带着人一拥而上,甭说,这猪还贼有劲,几个壮汉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它按倒在地上。许是知道自己即将要迎来什么样的命运,被按在地上的猪死命地挣扎,大张着嘴,「嗷嗷」地嚎叫着。
傅有良没得给它留恋人世间的机会,一刀子下去,插进了猪颈下,鲜红的血喷涌而出,潺潺流淌,他提前拿来木桶接在一旁,等着一会儿分给前来买猪肉的农户。
傅秉渊紧闭着眼,缩了缩肩膀,他打小就怕傅有良杀猪,故而不论谁劝,哪怕是自个儿亲爹拿着鞋底子逼着,也咬紧了牙关,说什么也不肯继承傅有良的「衣钵」,很快,身下的猪就没了动静,卸了挣扎的劲儿。
傅有良就着烧开的滚烫的热水,动作娴熟地给猪烫皮刮毛,接着,提溜起猪俩蹄髈,一个升龙甩尾,挂在了钩子上,手起刀落,一整头猪被分成了两扇,露出内里白花花厚实的猪肉。
看热闹的农户陆陆续续起身,相继都聚了过来。一家人省吃俭用了一整年,就指着年底这会儿好打打牙祭,故而也舍得花钱。
没多久,三百来斤的肥猪肉分了个差不离,连没收拾的猪下水都被买了去,兹等着大年夜卤了作下酒菜吃。
傅有良也留了不少,今年家里添人口了,又因着叶湑有孕这等喜事摆在这儿,置办起年货来,格外地大手大脚。
村里人已是知道叶湑有了身子,来买猪肉的农户,多多少少都会说上一句吉祥话,傅有良听了高兴,起秤也比寻常要大方些,多给个一两二两的,也不当回事。
转眼到了大年三十。
傅秉渊和叶湑早早地就锁好门,李二花喊他俩回家吃年夜饭,只等吃完了饭再回来守岁。
叶湑还穿上了李二花给缝制的新衣,这新衣填了厚厚的棉花,一整个裹在身上,半点风都吹不进去,红艳艳的,穿在他身上倒不显俗气,脖颈间围着一圈软乎乎白绒绒的兔毛围脖,又暖和又好看,瞧着就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