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子在虐文摆烂后(14)
戚衍榆一想到等下戚息枝还在这里表演,毁了这片花木扶疏,就未免提前惋惜。
“你对周郁安礼物不感兴趣么,他还真送了一份过来。”戚息枝寻找机会激怒戚衍榆。
但是对方悠悠静静的,不为所动。
他不知道,此时的戚衍榆正想着,一会儿他能不能将戚息枝拖出花房外面打一顿。
免得私生子的他把这里的花糟蹋了。那么也能完成情节戚息枝嫁祸他,他最终挨打的桥段。
“周郁安是哪位?”戚衍榆故作天真般噙着笑,反问道。
戚衍榆心想:要是他一直不被激怒,戚息枝一会儿真急坏了,不知道气得戚息枝往他自己身上多割几个口子?
这样就更有趣了。
“一年前你下跪求你家人让你和周郁安在一起,还被打折了腿,你不会忘记的。”戚息枝胸有成竹,我就不信你忘记老情人。
戚衍榆语气不淡不重:“哦。”
丝毫找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痕迹。
很好。那人拙劣装作不生气的演技提高了不少。
戚息枝稍稍咬牙:“可是他的礼物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弟弟戚稍理的。他怕你玷污礼物,所以托别的人送过来。”
聆听者吐气如兰:“嗯?然后呢。”
“……”戚息枝被他这副反应气到,反而一股脑把他认为能伤害对方的话语使出来,“因为你,周郁安才会深陷这些名利场不能自拔。他现在还委身蓝氏兄妹,你难道不想为他做些什么,弥补你当初对他犯下的罪、行?”
“我对他犯什么罪了?是我逼他钓的凯子?”戚衍榆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些反派也这么无聊。
一点用都没有。
也不知道真正能戳中他软肋的地方是什么。
真够傻的。
其实不然。
他现在早已没有软肋了。
一个人如果能做到,主动的丢盔弃甲。自动的面缚舆榇。也就百毒不侵了。
“山区还有上不起学的人,街边还有吃不起饭的、供不起房的人,你要不也归在我头上?”戚衍榆肤色像是没怎么晒过太阳般,绮白,没什么红润。只是没怎么表情波动,淡淡一笑。看起来一点都不符合他之前一点就炸的脾气。
“……”
终于,计策用尽的戚息枝故意说了一句杀手锏的谎言:“金毛死了。你知道为什么死的吗?因为你喂巧克力给它吃,你弟弟戚稍理担心金毛会有后遗症,把它安乐死了。”
他在骗戚衍榆。金毛被抢救回来了,他听到过佣人的回答。
这时候,戚衍榆表情略微没有变化。
像是若有所思,又仿佛是戚息枝的奸计得逞。
他只是徐徐说了一句:“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摔倒在花盆上?”
“?你在说些什么?”戚息枝假装听不懂。
戚衍榆有点等不及了,他才发现他身体好像一个破了的风箱,很多风都可以往他骨头缝隙钻。
明明这里是玻璃花房,根本没有一丝风。
只剩下了烈日的酷暑。
如果不是花架爬满了藤蔓,浓翠蔽天,他中暑的迹象会更加明显些。
大脑昏沉,或许在这里晒了一会儿的缘故,身体更加要摇摇欲坠。
戚息枝为什么还不自己摔倒在那一排琉璃瓶白瓷盆上?
到底还要等多久?
戚衍榆自己都要站不稳了。
他垂落头下来,只是稍稍地捏了一下指骨,让指甲陷入手心的肉里,令自己好清醒一会儿,多坚持一阵。
戚息枝走过来,他以为戚衍榆会吓一跳,率先反抗的。
可就在他要碰到戚衍榆的一刻,戚衍榆就如同了风中折腰的芦苇,摇摇欲坠般。
此时,戚息枝听见花房外面的声响,他知道他派的人去故意说“戚息枝被戚衍榆打受伤”引来了宾客的到来。
于是他顾不得,自己上前一步想要拖住戚衍榆,借他手将自己推出去。
但是他看见戚衍榆倏地抬眼冷冷淡淡盯着自己的姿态,心中愕然又惧怕,他反倒省去了这一步,自己反弹似飞身撞上两米多高的花瓶,再摔在了花盆中。
带刺的花枝刮破了他的如瓷的脸,玻璃扎进他手腕的肉里,鲜血从他手臂流出。
他倒在地上,如愿地看见宾客走来。
以及他刚认回来的大哥:戚牧遥。
而戚衍榆八风不动般站在原地。戚息枝以为他是被自己吓一跳。
戚牧遥走进玻璃花房,看见鲜血染重的自己后,戚息枝装模作样,沉重委婉地道:“别去怪榆哥,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
宾客呆若木鸡,倒在地上的戚息枝,再看向了站着,面色竟然比躺着的戚息枝还要苍白的戚衍榆。
戚衍榆手心被指甲掐出了青白色,才迫使得自己没有倒下去。他回头去,果不其然,他的视线中就有眉头压着的戚牧遥。
戚牧遥的眼神落在他身上,戚衍榆知道他可能会被扇上几记重重的耳光。
他想扬起挑衅的笑容,因为他怕耳光来得不够迅猛——他就先倒下去。
但是戚牧遥的眼中,似乎有不一样的诧异,质疑,错愕,置若罔闻,心碎,对他无法琢磨似的目光。
戚衍榆知道自己得说些什么,才会让戚牧遥将他连拖带拽,将他狠狠地攥上楼,再对他恨铁不成地拳脚交加。
“他活该,”戚衍榆原本不是非常出众的模样,“他不惹我,他就不会这样……”
只不过是养得金枝玉叶般。眼睫轻轻扫动,没有多少血色的脸上,染出了一抹似跋扈更胜自嘲的笑。
有点如同了茫茫雨雪的天色里,那一点清濛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