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罐子在虐文摆烂后(164)
被指甲掐出多少印子他一概失去了痛觉般。“我应该……早就知道了。”
他怔怔自言自语道。
车内乱入了一只残翼的鹅黄色的飞蛾,被强劲夜风刮送扑撞在了戚衍榆的几近透明的脸面上。
车内只亮了一盏特别暗弱的车内灯,光下的飞蛾乱撞,像是撞入了戚衍榆的眼面上。
“姜缇言跟我是一类人啊?”戚牧遥轻笑,“他不跟我一样,很关心你?”
戚衍榆已经听不出来戚牧遥的这句话是陈述还是提问了。
“也对,你俩小时候是玩伴吧。他跟你同龄,也能算得上是你的手足兄弟。”
戚牧遥声音听起来有点遥不可及的,尤其是手去捏了一下戚衍榆一直垂着的脸。
因为这个人鞠着身体坐着的,坐得离他很远。
戚牧遥把他稍稍地揽过来了一点,将人像是老鹰捉小鸡般捉过来一点。
戚衍榆一声不发,任他将自己带过去一点,指骨已经捏紧,只要戚牧遥碰他一下,他就会还手。
“姜缇言,”戚衍榆垂着眼色,喃着这个他厌恨的名字,“也只有姜缇言……,能跟你有共同言语,……是吧?”说着,他抬起眼来,对戚牧遥投去讥讽的一眼。
“你要带我去哪儿,”戚衍榆声句轻飘飘的,指骨触及了掐得凹陷的虎口处,“你不还有那句话:……在哪儿打死不是打死。”
这句话发出来略有点气声,声量并不高,戚牧遥没怎么听清,以为自己听错了。
戚牧遥想发笑,想这个人兴致这么好跟他开玩笑,刚要碰到那个人胸胃,就摸到了一片略冰的触感。
一直在撞戚衍榆眼睫的飞蛾,撞入了戚衍榆的喉咙中。
本来就胃液翻腾了,这下,喉咙涌动的,全被引带。
张口喷出来的是半透明黏液。
黏液溅到了一点在戚衍榆的手心上,戚衍榆在睫影中看见了手心被沾污的飞蛾,又扑腾着湿漉的翅膀。他稍微把手心往衣服上轻柔地擦一擦,尽量把飞蛾翅膀擦干净,再摊开手,飞蛾扑腾了几下,在他眼中似乎飞起来了。
“如你们所愿,”眼睫结淞雾,呕出了一点半粉的黏液。有给予过我什么么,就全都剥夺去。
戚牧遥刚触碰上戚衍榆的心胃处就一片冰壶触感,再紧接着戚衍榆在呕吐,呕出了一点粉红色的黏涎。
“我就配不上……”偷来的幸福。
“榆榆?”
第69章
戚衍榆犹如飘鸿栽倒下去, 戚牧遥手忙脚乱地把他捞起来,同时手挽起戚衍榆垂着的脸面,“小榆?”
那个人的眼睫垂着,如垂直分布在脸颊上, 手下意识地去找戚衍榆的手, 只见他的手从攥着心胃之间皱巴衣服中垂落下去。
“去医院,快!”
戚牧遥把人搂在怀里, 因为无法判断戚衍榆是心脏病发还是什么病。戚牧遥的手里忙从他自己衣服口袋, 携带的包里翻找着救命用的硝酸甘油。
同时,他将戚衍榆衣服解开, 把戚衍榆的头颅放在自己肩臂边侧着,捏开戚衍榆的嘴, 查看他喉咙口腔是否有异物。
只有一点带着血沫的痕迹在嘴角和颈后, 戚牧遥替他擦去,再撬开戚衍榆的唇, 将硝酸甘油放在戚衍榆的舌下。对闭着眼像不省人事戚衍榆问:“是心脏疼吧?小榆?”
戚牧遥原来对心脏病一无所知,认为这种疾病遥不可及。可自从戚衍榆心脏骤停被确诊心脏病后,他了解和学习这个心脏病都快比普通医师更专业。
“别吓我……”
自从上次戚衍榆濒临死亡边缘, 沦为一周植物人,够让他发疯了。
人的头颅无声地贴在了他肩膀边缘,他不断地揉着戚衍榆的两只手的指骨和手心,同时不断地在催促司机:“快, 快!快开啊!”
我弟弟要没了……他痛苦地呢吟, 他不能失去戚衍榆……
司机在那边已经把油门踩尽, 双闪打开。
马上就到医院,医护人员在路边紧急候着,轿车停下来, 戚牧遥把人抱出来,放在了病床架上。“快,一定要救活他。”
在抢救室门外的走道中,戚牧遥脸色发灰,垂着双手的他抑制住他的呼吸频率。是他说什么,是他的哪句话促使戚衍榆心脏病发的?
是他做了什么?还是说,戚衍榆这种心脏病是无征兆随时随地能病发的?
他不能失去戚衍榆,他也不会再有面对心脏骤停的戚衍榆的能力……
他应该让戚衍榆在家养病才对,让他做足手术前体检早日完成手术,杜绝这种随时死亡的危险。
他确实不能纵容戚衍榆的性子这样下去,戚衍榆不想去体检那就不体检?开什么玩笑。
名贵的雀鸟一旦失去人类的庇佑,就能随时轻易地死在飞往森林的路上。
他不该放纵戚衍榆的,他一开始的强权管理就是正确的。
因为他怕失去戚衍榆的风险,他不能承担这份痛苦。所以他更该接管和妥善安排戚衍榆的人生。
戚牧遥长久地盯着那盏急救室的飘忽闪烁红灯,如图鬼魅般在他眼前幻化地飘出人或鬼的形象。
如果这些鬼魅要去害他的小榆,他会死死掐住这些红的粉的鬼影,他能付出一切代价,只有他的戚衍榆平安无事地活着。
姜缇言从侃医大赶来时,看见了戚牧遥的背影。他孑然地站在抢救室的红灯下。即便他再年轻高大俊美,此刻也如被阴霾笼罩下、脊椎被打断了的老者般。
姜缇言没有去跟戚牧遥打招呼,此时戚牧遥也难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