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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罐子在虐文摆烂后(167)

作者: 白嘉轩 阅读记录

他现在只是死寂地,声色有点干哑地问:“你要喝点水吗。”

“我想死了,戚牧遥。”

戚衍榆靠在枕头上,一点都没有看去姜缇言,他双眼茫然地望着苍白的天花板发着呆。

如果能够顺利地成功地死掉,那是我最大的幸福。

“你说什、么?”

“我想死。”

“你有什么病?”

戚衍榆稍稍地转动眼球,只可惜他看的不是姜缇言的方向,而是他那瓶点滴。

“滴答”“滴答”好像他命运来临的倒数。

生而为人,如草芥,似烂泥。

戚衍榆很轻地抬起了他一只手,将扎在他手背的针拔掉。

姜缇言立马站起来捉住戚衍榆输液的手背,可来不及,只能看着他手背溅出了血星。他另一只手拿开了早就拔掉针头的戚衍榆的另一只手,他看见了戚衍榆苍白的笑意。

病床上的人双眼漆黑如空,没有什么聚焦,麻木得犹如虫洞般,望住自己:

“你满意了,我也满意了。”

脸很病态的白,从来在他这张脸上看不见正常的气色。

唇也是心脏病发后的淡淡的紫,可是已经不明显了。

眼睛乌得没有了亮光,只有一点可怖的视死如归的寂烈。

“你愿意……跟我走吗?”姜缇言心跳如震碎耳膜的擂鼓地问戚衍榆。姜缇言听不见自己的说话声音,可他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我带你离开这里。”彻底的离开。永远的离开。

“戚衍榆。”

戚衍榆似乎眼睛聚焦了,他望向了捉住他两只根本没什么力气的手的那个人。

发现他的轮廓并不如戚牧遥那般冷峻佞美。而是有点年轻,有点美艳,有点寒狠。

“我带你走。”

戚衍榆盯着他几分钟,眼睛像是缓慢地才恢复了人类的正常运作。

“姜……姜……”

他要说他的名字,姜缇言略微低眼瞧着他,戚衍榆的手背还在冒出了汩汩的粉红血珠。犹如是血凝功能不好一样。

“你,……”

“我背你,”姜缇言已经开始给他手背擦血,然后要把他从床上搀扶起来一样,他似乎在计划着只要把戚衍榆背到楼下他叫的司机的车里,只要带着戚衍榆一路狂奔,就能彻彻底底地打救戚衍榆。

“楼下就是我的车。我带你下楼。”下了楼你就“自由”了。

只要把戚衍榆弄下去,他就能把戚衍榆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出侃北市,送到戚牧遥再也找不到他的地方。

“你哪儿还疼,”姜缇言还不知道他是心脏病。

就在姜缇言去将姜戚衍榆的手捉到自己脖子上,这么去背戚衍榆时。

却被戚衍榆的手指死死地掐住他的手,他这种病弱的力气对姜缇言来说根本不疼,如隔靴挠痒般,他以为戚衍榆要干什么,转过头来,虽然依旧是灰沉沉着一双眼,可语气是轻柔的,他问戚衍榆:“怎么,”

“你滚……”

姜缇言没有听清楚,眼光下移,看见戚衍榆的病服纽扣没有系好,还有几滴粉色的血珠溅到了戚衍榆苍白的脸颊上,衬得他好像个快要坏掉的八音盒上的破旧小王子一样。指腹揉开了戚衍榆脸上的粉雪,“嗯?”

“你滚啊,你,怎么……在……”

姜缇言稍稍错神,不过只是那么半秒,他预料过戚衍榆抗拒他的这个结果。

他淡冷地勾起了唇,轻声道:“他妈的,都是我欠你的。”明明在骂脏字,眼睛却有一点冷感的柔光。深深地望着病得要神志不清的戚衍榆。

姜缇言想自己不能一时冲动,要是不成功就会害死戚衍榆的。

他放开戚衍榆,他走到了病房外打开门,戚牧遥的人就在病房外。他重新把门关上,走回了戚衍榆身边,他要告诉戚衍榆,自己会帮他的。只要他妈的他相信自己就可以。

刚走回床边,姜缇言又想去拉起戚衍榆刚才拔掉针头的手背,正要检查是否还涌出血来。

不经意地瞧见了戚衍榆下巴挂着什么折射光芒的东西。

姜缇言心本就犹如悬崖边的马,这下更是失足。

他暮气沉沉的眼睛本来如一潭灰暗色的死水,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起波澜了。只是因为他欠了戚衍榆,仅此而已,他才会“死缠烂打”。

可是当他目光注意到了戚衍榆那张折射珠光的脸,从未有的慌张气短,一下子击碎他故作冷硬城池营垒般的心。

“哪儿,哪儿又痛了?”姜缇言很少看见他发小哭。

这应该说是第一次。

一个男人在自己面前落泪应该说是,有些丢人的事情。

可是姜缇言心犹如被无形的刀锋搅拌着。

搅碎成一块又一块的破碎。

连渣带肉沫的,腥天血地。

慌忙地将戚衍榆的手抓起来看,两只手的手心手背结痂都掉光了,长出了光滑的肉粉色的疤痕,而他肩膀呢,剥开一点衣领看见依旧是浅粉色的伤疤。那是不是后背?

姜缇言惶急慌忙地问他:“他打你哪儿了?你哪儿疼?”

“你说话啊,”

这病人不说话,急得大明星去解开他衣服,要看他的后背。

“……折磨我,”

姜缇言似乎听见了戚衍榆说与他想象中不同的回答——

“是你的快乐是吧?”

姜缇言停住了要去揭开他伤疤的动作,他愣然灰冷地抬起一双灰澹的眼。

“我折磨你?”

姜缇言倏尔冷笑:“我比戚牧遥要折磨你?”

不是他姜缇言,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他姜缇言通风报信戚牧遥,他怎么人一回来,戚牧遥就来学校“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