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140)
霍临恰巧路过,侧头看了一眼她蹲在墙角的背影,脚步微微滞了一瞬,旋即又恢复如常。
他来到最里面的牢房,走到宋奕身后。
“殿下,云姑娘醒了。”
闻言,宋奕挥鞭的动作一顿,狠戾的目光看向刑架上伤痕累累的荣王。
“正好她醒了,若让孤知道你说的有半句假话,孤活剖了你!”
说罢,他扔下马鞭,抄起桌案上的鱼符,径直来到了计云舒所在的牢房。
第077章 阶下囚
牢房门被人打开时,计云舒正埋着头用瓦片割下囚衣的边角,准备拿它包扎脖子上的伤口。
一双金丝滚边的云锦朝靴蓦然进入视线,她微微发愣,抬眸望去。
只见宋奕一身玄色暗纹织金蟒袍,玉冠束发,面上的狠厉还未敛去,正立在几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计云舒默然一瞬,垂下眼眸,自顾自地将割下的布条缠扎在自己的脖颈上。
做完这些,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将他忽视。
宋奕冷冷地注视着她的动作,内心的怒火更甚。
他将那鱼符摔在计云舒跟前,寒声发问道:“哪来的?!”
计云舒惊愕地从鱼符上收回目光,秉着能逃一个是一个的原则,将郁春岚摘去了。
“我偷的。”
“偷的?这是三品以上官员内眷才会有的东西,你从哪儿偷的?!”宋奕阴着脸色质问。
计云舒怔然,答不上来他的话,可也不想把郁春岚说出来,便缄口不语。
宋奕紧绷下颚,狠狠磨了磨后槽牙,只恨不得上手掐死她。
“孤只问你,你是不是与荣王不清不楚?!”
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宋奕便只挑了自己最关心的问。
听见这没头没脑的话,计云舒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心脏的人瞧什么都是脏的。”
她这句话刚说完,宋奕阴沉的面色缓和了些,可他身后的高裕却急了。
“大胆!一个叛贼,竟敢对太子殿下不敬!”高裕杵着拐杖,指着计云舒骂道。
太子……
闻言,计云舒转过头看了一眼宋奕,意味不明地问道:“你复位了?”
宋奕只眸色晦暗地盯着她,并未回应。
倒是高裕坐不住了。
他连腿伤都不养了就为了跟在宋奕的身后晃悠,好让整个宫里人都知道他这个高内监回来了,此时怎会放过这个炫耀好机会?
“正是,我们殿下平叛有功,陛下亲复了太子之位,又兼监国摄政。”高裕仰着头,趾高气扬地说道。
“呵……”
计云舒自嘲地扯出一抹笑,原来到头来,她所谓的抗争,只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兜兜转转,又回到原点了。
不,比原来更糟糕,现在的她,是一个勾结逆王的叛党,凄然等死的阶下囚。
“哈哈……”
她抱着膝盖蜷缩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忍不住苦笑出声。
笑着笑着,又悄然流下眼泪来。
望见她发颤的肩颈,宋奕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漆黑的眸底翻涌着爱恨交织的情愫。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计云舒后,愤然拂袖离去。
关门声响起,计云舒才从臂弯间抬起头来,缓缓抹了把脸上的泪。
“云姑娘。”
一道虚弱而苍老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计云舒微愣。
转头看去,她这才发现对面的牢房中还有一个人,老神在在地靠在墙边,满头白发。
她不由自主地起身,趴在牢门上辨认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这个老人是谁。
“左相?左相大人?您还记得我?”她拔高了声音问道。
姚鸿祯缓缓睁开了眼,枯朽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神采奕奕。
“金銮殿上第一面,老夫便记住你了。”
说到这,他略有些感慨:“只没想到,再见竟是这般的光景。”
闻言,计云舒黯然地低下了头,不知该如何接话。
忽而想起什么,她又猛然抬头,仔仔细细地从对面的牢房中搜寻姚文卿的身影。
“左相大人,姚文卿呢?!”
姚鸿祯却淡淡摇了摇头,回道:“他命大,去扬州躲过了一劫,只是宋奕心黑手狠,只怕他也难逃一死。”
听这话,计云舒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原来姚文卿还没被抓到。
“也好,也好。事已至此了,能逃一个是一个。”她抚着心口,喃喃自语。
姚鸿祯抬眸看了她一眼,复又疲惫地阖上双眸,语重心长道:“云姑娘,宋奕不会杀你。”
计云舒默然一瞬,大半张脸隐在昏暗中,瞧不清神情。
过了许久,她才长叹一口气:“我不知道。”
昨日她也以为宋奕会一箭射死她,可她还活着。
然而单论自己出卖他这件事,就算不死,后半辈子怕也是不得善终。
与其被他折磨羞辱,倒不如死来得痛快。
姚鸿祯却摇了摇头,声音嘶哑,似已经心力交瘁,平静地交代着临终的遗言。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日后多加保重,若真能见到文卿,请姑娘代为转告,让他自此改名换姓,远走高飞,永不入京。”
计云舒愕然地张了张唇,不知说什么好。
她已是自身难保,如何还能再见到姚文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