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她|强取豪夺/太子对我心怀不轨(201)
“奕儿!你别吓母后啊!你要是有事,母后可怎么活啊……”
宋奕却没再出声,荒芜的目光呆呆地盯着玄金色帐顶,那副万念俱灰的模样,瞧得安卉心惊。
这俞贵妃,当真是好命!
她紧紧地绞着帕子,指节泛白,定了定神,柔声劝道:“陛下,偌大的朝廷可都指着您一人,您得好好顾着自个儿身子啊。”
宋奕依旧没回应,直到他母后的哭声越来越大,他才从哽涩的喉间挤出一句安慰的话。
“母后放心,儿臣没事。”
闻言,太后渐渐止了哭,替宋奕理了理耳边凌乱的发丝,满眼心疼。
她儿被那女子害苦了,好好的一个人,成了如今这副颓丧的模样。
然而即便心里在厌恶,她也没傻到这个节骨眼在她儿面前指摘那女子的不是。
她擦了擦泪,殷切地劝道:“奕儿,人死不能复生,看开些,自己的身子最要紧。”
宋奕漆黑的眸底覆了一层暗影,嗓音疲惫嘶哑。
“是啊,人死不能复生。”
太后见他似乎听见去了,狠狠松了口气。
恰好高裕端了熬好的汤药过来,她急忙接过,准备亲自喂宋奕。
“来奕儿,母后喂你吃药。”
“你从小便是个小大人,害病吃药也不要母后喂,自己鼓着张小脸,再苦的药也是一口闷,闷完了之后就去笑话池儿是小姑娘喝药,可还记得?”
太后舀了一勺药递到宋奕嘴边,试图说些小时候的事来转移宋奕的注意。
宋奕只轻轻地嗯了一声,一口一口地抿着他母后喂过来的药。
虽仍旧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可到底不再说些令人心惊的胡话了。
太后心下庆幸,提到嗓子眼的心好歹落回了肚子里。
宋奕自幼习武,体质非寻常人可比,吃了两剂药,睡了一夜,急病便好了个八九分。
今日一大早便照旧上朝,下了朝又马不停蹄地赶回太和殿批折子,除了比以往更勤政了些,好似也没什么变化。
而此时离计云舒的死,仅仅只过了七日。
太后惊喜于宋奕释怀得如此之快,却丝毫不觉他的释怀来得诡异。
惊涛骇浪过去,皇宫,貌似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这天夜里,正是计云舒的头七。
宋奕却好似不知道一般,依旧是在御书房闷头批着折子,双眼熬得通红。
高裕瞧不下去了,劝道:“陛下,批折子不在这一时的,仔细熬坏了眼睛。”
勤政是好事,可也不能不将自己的身子当回事,没日没夜地熬啊。
这几日,陛下夜里统共就睡两个时辰,还时不时地惊醒,醒了就不睡,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榻上,生生坐到天明。
“无妨。”
宋奕未看他,也未停下手中的朱笔,无论高裕如何劝,他只有这两字。
高裕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堪到子时,他终于停下了笔,赤红的双目看向正前方挂着的那幅,二人依偎在一起的肖像画。
画上的人秀眉微蹙,丹唇紧紧抿着,一副要怒不怒的模样,显然是极其不满身后揽着她的人。
从前他看这幅画时还有些不悦,可现下,若她还能这般看着自己,便是剜他的心,他也愿意。
宋奕缓缓站起身,哑声吩咐道:“高裕,准备东西,去皇陵。”
高裕愣了愣,又很快回神,下去准备了。
銮驾行至兰台山,才走近皇陵入口,宋奕嗅到了一股焚纸的的焦气。
“谁在里面?”他侧头问守卫。
“回陛下,霍大人在里面。”
霍临?
宋奕凝眉,神情不明地走进去。
霍临耳力佳,听见那沉稳的脚步声,他心下一凛,忙停了动作,转身跪下。
“陛下。”
他眸中异样的情愫还未来得及敛去,被宋奕瞧了个明明白白,气氛一度诡异起来。
霍临的后背早已被冷汗濡湿,在那愈发阴翳的眸光下,他强自镇定地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站起来。”
冷硬的嗓音传来,霍临定了定神,依言起身,只是不敢与身前人对视。
宋奕微眯双目看着眼前略显惶然的人,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起,寒声质问道:“你不是说,只有感激,并无觊觎么?”
霍临向来谨慎隐忍,想来若不是悲痛到难以凝神,也不会在慌张之下泄露了自己真实的情感。
再次被抓包,霍临心知,这回是再也瞒不了宋奕了。
他敛去眸底的悲绝,抬手摘下了头上带有火焰纹图案的鹰头冠,毅然屈膝跪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属下有罪,任凭陛下处置。”
说罢,他将发冠置于一旁,伏身跪拜。
无声胜有声,霍临此举,便是承认了。
宋奕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指骨捏得啪啪作响,本就赤红的双目又添了几分阴鸷,显得更为骇人。
“霍临,你好大的胆子……”
霍临没有反驳,保持着磕头的姿势,静静等待着自己的结局。
许久许久,寂静空荡的陵墓里只有宋奕起伏不定的呼吸声。
他阴翳的目光落在计云舒的灵牌上,不知瞧了多久,他的怒气渐渐平息。
“滚出去,日后,不准踏进皇陵一步。”
许是计云舒已经魂归西天,又或许是念着以往的情分,总之,宋奕放过了霍临。
霍临愕然抬头,恰好瞧见宋奕望着灵牌时凄绝的眼神,内心的疑问哽在喉间,再也问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