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信(重生)(152)+番外
她身上的衣裳湿透,被他们二人看着也不好,她正要转身问跟着她的那名宫女能不能借她的外衫遮一遮,突然一件带着余温的外袍兜头罩下。
就在怔愣之际,那男人却出言了,说什么让杜暄月好自为之。
他从始至终,目光都带着淡漠的神色,她对上那双丹凤眼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眼熟。
“所以是你下去救人了,才会弄成这样的?”
宋云棠心有余悸地问她,也庆幸沈蔷还知道带了宫女在身边,在皇宫之中没人敢对着帝后宴请的官员女眷随意动手。
不过沈蔷这一次胆子为何这样大了?她性子一向绵软,或许是因为她的善良,才会奋不顾身地去救人。
看到那池子之后,宋云棠联想到沈蔷说的看见杜暄月在水里挣扎时,除了一名跟着的内侍之外,还有一名陌生男子。
莫非她口中的陌生男子是小舅舅,而杜暄月是想故意落水的,然后让小舅舅救她,二人有了这般亲密的接触,小舅舅自然就赖不掉了。
沈蔷救人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层,只是见有人落水了,没想那么多,下意识就跟着掉下去救人了。
面对宋云棠的询问,她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我看杜二姑娘被呛了水,所以就去救她了。”
“以后不可这般冲动!”
宋云棠被沈砚这一声给吓到了,她回头就看见沈砚沉着一张脸。
她鲜少看见他这样,心里也跟着发怵,可眼下最重要的是带着沈蔷去将她这一身湿透的衣裳换了,还要处理掉那件外袍,要被人看见沈蔷身上披着男人的衣服,怕是会有不好的流言传出。
沈砚正要教训沈蔷几句,手却被柔软的手掌握住了,他垂眸,就看见宋云棠眼睛通红,嗓音也带了委屈:“郎君不要怪小妹,先让小妹去把身上的衣裳换下,有什么事情等回去再说。”
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夜里的风带着寒意。
明明他要教训的人不是她,可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那些要说的话就卡在喉咙中,握着自己手掌的手微凉,他叹了口气,反包住她的手,才对着那名宫女道:“避着人带她去昭仪娘娘的宫中。”
宫女很快就明白了,并未多说什么,点头应下。
方才的事情她都看见了,只是身为宫女,知道很多时候都是祸从口出,所以自然不会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出去。
幸运的是这里离卫昭仪的宫殿很近,且这宫女也知道走哪些小道可以避开宫人。
中秋宫宴,宫妃可以借此机会和家中女眷团聚,所以沈家姑娘去了卫昭仪的宫中并不会惹人怀疑。
看着宫女和沈蔷离开,宋云棠才道:“小妹或许帮了裴家一个大忙。”
联想到其中的关窍,沈砚大约也猜到了什么,他拧眉:“是裴大人?”
怪不得他看着小妹身上的外袍有些眼熟,经她这么一说,便想起沈蔷身上披着的外袍正是今天在席间的时候裴忌身上穿的那件。
本以为杜贵妃和萧隋被禁足了,手伸不了那么长,可他们宫里的人却是可以出去,没想到他们仍旧不死心,想法设法要攀上裴氏这棵大树,以裴忌的为人,如果不是小妹先跳下池子救人,或许裴忌也不会见死不救。
届时杜家便会以二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为由,逼迫裴忌娶了杜暄月。
只是裴忌真的会任由他们拿捏吗?
其实宋云棠同样也有这个疑惑,她总觉得小舅舅不是那等轻易被人算计的人,可前世他到底是娶了杜暄月,这是事实。
二人走在回去的路上,期间沈砚一直牵着她的手,走到中途,他突然道:“方才谢豫为何会在这里,你与他......”
提起谢豫,宋云棠心里就有气,她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莫名其妙跑来和自己说了那些话,什么他知道她不愿嫁给郎君,她想嫁的人是他。
谁想嫁他了?
前世她是有那些一点心思,但也不是为了他这个人,而是为了自己日后能够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可后来发生那件事情后完全歇了那心思。
可是那时候祖母为了她的名声,只能在两家之间周旋,硬是让安远侯府认下了她这个儿媳。
即便她不愿,也没有一点办法。
后来她心中渐渐生出了和离的想法,病重的时候甚至连和离书都写好了,只等他签下同意和离的名字。
她死后,也不愿做谢家的鬼,哪知道她死后谢豫却仍旧没有签下和离书,把自己关在书房三天三夜没出来,就连三姐姐去找他想要安慰他都没见。
真是奇怪了。
“郎君不是说信我吗?”她撇了撇嘴,提起谢豫后语气带着不耐:“谢豫突然跑来说我不是心甘情愿嫁给郎君的,还说我想嫁的人其实是他,他是不是和三姐姐待久了,脑子也跟着有病了,他从哪看出来我不愿的。”
看着她气得鼓起的雪腮,沈砚眼中笑意浮现,问道:“那岁岁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吗?”
知道这人在明知故问,她仰着一张精致的小脸不甘示弱地反问:“那郎君明知我一开始在书房说不愿,成亲那天又是心甘情愿娶我的吗?”
路边静悄悄的,小道的两旁挂满了灯笼,昏黄的灯光映在少女那张莹白的脸上,他看向她的目光温柔缱绻,清润的嗓音在这寂静的地方响起:“自然是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