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春信(重生)(80)+番外
沈砚垂眸去看她,就见她鼻头微红,眼中也蒙了一层水色,一副可怜兮兮地样子。
他轻叹一声,温和道:“无妨,人总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只是以后要是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说,说出来或许会好一些。”
宋云棠吸了吸鼻子,抬眸去看他,眼眶中一滴泪半掉不掉的,她颤声道:“郎君待我这样好,就不怕我会有恃无恐吗?”
温热的指尖触碰到她的眼角,然后温柔地拭去挂在她眼角的那滴泪珠,他失笑:“你不是一直在有恃无恐吗?不哭了,你那日在宫中说那种绸缎京中没有哪家铺子有卖,姨母正好有,我朝姨母讨要了一匹,正好可以给你做一身衣裳。”
宋云棠眨了眨眼睛,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那日确实是馋那位赵家庶女身上穿的缎子,可是也想过以沈砚现在的能力怕是没办法得到,所以她做好了没有的打算,反正她衣裳多了,其实也不差那一件。
没想到他记着了她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可也让她对他更加愧疚,想到自己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对他心生嫌隙,心道实在是不应该。
眼前的少女因为自己的话又有要哭的兆头,沈砚暗自叹了一口气,他怎么没发现她这样爱哭?
再这样下去,今晚也不用睡了,他轻声哄道:“明天一早还要去和老祖宗辞别,早点休息,你一向睡得早,再不睡明早要是起不来,岳母该说你了。”
宋云棠才将眼眶中的眼泪逼了回去,想到那匹沈砚特意为了她讨来的缎子,心里又开心了起来,她弯了弯唇角,带着哭腔道:“郎君也快些去沐浴吧,再不去水要冷了。”
终于把人哄好了,见到她脸上的笑,沈砚感觉自己一身的疲惫也跟着消失,于是让人进来伺候她就寝,自己则进了净室。
宋云棠半躺在榻上,她房中的架子床不似沈家的那样大,只有沈家的拔布床的三分之二,在沈家睡觉的时候她特意往里挤,与沈砚中间还能再躺下一个人,可是她自己的架子床却不一样。
正好可以躺下两个人,再没有多余的位置。
从前她和沁雪或晴雨一起睡的时候,因着女子的身材娇小,倒也没觉得拥挤,可是沈砚并不是文弱书生,若是和她躺在这上面,大约是没什么多余的空间了。
她正刚发着呆,突然见晴雨抱着一个包袱进来,便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晴雨一脸为难地说道:“姑娘,这是刚才青堰送来的,说是姑爷今晚穿的寝衣和明天要穿的常服。”
宋云棠这才想起来,沈砚从工部下值后直接来宋府来接她,本来就没有要留下来过夜的打算,如果不是娘亲非要人留下来,他也不用让青堰回去沈家拿了衣服来。
因着青堰的身份,加之宋云棠已经在床上歇下了,所以晴雨并未让他进来,而是自己接了衣物,只是她身份也同样尴尬,她是姑娘的丫鬟,如果要她亲自把这衣服送去净室,那也不合适。
先不说姑爷从来不让丫鬟伺候,她也从未想过要伺候除了姑娘之外的别的主子,所以她拿着那包袱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
她看了一眼在半躺在床上因为困意上来而懵懂地看着自己的姑娘,想起今天老夫人还特意找了她和沁雪二人,要她们俩尽快想办法让姑娘和姑爷圆房的事。
可是以她对姑娘的了解,姑娘大概是不想圆房,每天晚上快到亥时的时候就上了榻,在姑爷还未回来之前入睡,而姑爷似乎也迁就着她,并不着急的样子。
姑娘迟迟不与姑爷圆房,着急的就是老夫人和她们这群下人,眼见着白天三姑娘和三姑爷回门,看着他们二人状似亲密的样子,她自己也和老夫人一道急了起来。
万一这头成亲这么久的姑娘还未怀上,安远侯府那边就传来三姑娘怀上的消息,那外面的人都不知会在背后怎么说道姑娘。
晴雨拿着包袱的手不禁加大了力度。
对了!包袱!
眼下不就是个机会?
晴雨面上露出与方才一样为难的神情,对着榻上的人道:“姑娘,姑爷一向不让丫鬟在身边伺候,青堰现在也离开了,要不姑娘辛苦一下,给姑爷送去?”
说完她有些心虚不敢去看对方,同时也觉得自己很是机智,姑爷的外表好歹在京中无人能及,古书上有美人出浴令人着迷的描写,姑爷长得那样好,说不定姑娘见了就心动了。
宋云棠已经在榻上躺了一会儿,此时身上也有了困意,要她再下去给人送衣服,倒是有些为难她,可就像晴雨说的,沈砚并不许丫鬟伺候,青堰又不能进来。
所以唯一能把衣服送去净室的合适人选,确实只有她一个。
她倒是没有犹豫太久,半晌过后还是下了榻,认命道:“给我吧。”
净室那边传来的水声仍旧在继续,她接过晴雨手中的包袱,想着初夏的夜晚还有些凉,要是郎君沐浴结束发现没有衣服穿,岂不是要被冻生病?
晴雨把衣服郑重地交给宋云棠之后,为了不给她反悔的机会,很快就出去了,还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宋云棠听见了外间晴雨把门关上的声音,可她并不知道晴雨的小心思,抱着包袱走到净室门前。